那是三四十年前的事兒了。如果不是悅悅這次事件,如果不是和邏輯聊了半天,這事兒可能就從我腦子裡徹底消失了。
那時候我還在車隊。離車隊不遠是一個十來間屋的小院兒,裡面住着幾家車隊的師傅。因為小院兒靠車隊,靠食堂,靠小賣部的三靠位置,那兒就成了我們閒聚的據點。
那天離晚飯的鐘點兒不遠了,我們幾個又蹲在小院兒門口瞎聊。遠遠地就看見一輛解放卡車開過來了。這車不拐彎進車隊,卻直衝這小院兒駛來。開車的是車隊裡年級最小的復原兵,也住在這小院兒。此公辦事經常犯傻,偶爾充愣,被送了個綽號“迷糊”。
迷糊老遠就看見我們了,按了一下喇叭,然後優雅地做了個左拐,一頭就向路邊的沙堆衝過去了。迷糊的算盤,明擺着就是想讓沙堆替他減速停車;我們一看,這可大事不好:車隊張師傅的小兒子小占兒正撅着個屁股在沙堆上玩呢!我們一下子全跳起來了,大叫“快剎車!快剎車!” 迷糊扭頭看看我們,笑笑,就是不給閘。車子衝進了沙堆,車輪一下子推倒了小占兒,把孩子擠在輪子和沙子中間,向前蹭了幾下,車停住了。
我們幾個這時候全跑過去啦,衝着迷糊大聲嚷嚷。迷糊還沒事兒人兒似的,拔了鑰匙,開了車門。下了車他一看見這陣勢,一下子就傻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們一陣手忙腳亂:一個弟兄一把奪過鑰匙,準備重新發動車向後倒車;我們幾個拼了命的向後推車;還有兩個弟兄一邊刨,一邊往前拽小占兒。謝天謝地是在沙堆上啊,小占兒一下就被拉出來了—就是在沙堆上流了一泡小尿。拉出小占兒的弟兄二話沒說,雙手托起沾滿沙子的小占兒鑽進駕駛室。車子發動,倒車,鳴着喇叭一路駛向醫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