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緣之一
戲緣：七，唱做念打（3） 傳令猴
湘君
京劇的念白，在北方人聽來或許有些不習慣，因為有些字的發音怪怪的，比如“一個”
不說“一個”，而是說“一過”；“白”也不說“白”,而是“be”，“北”也是念
“be”。而這樣的念法，俺們湖廣人聽起來卻很親切，因為那正是湖廣地區的發音。
這是以前徽班進京的遺蹟，而徽班的源頭正是湖廣，已有朋友指出，黃梅戲的源頭就
是在湖北黃梅。京劇雖說現在成了國劇，但京劇的念白還一直保持着湖廣風味，要學
京戲，就得學這湖廣念白。
然而地方戲卻沒有這個麻煩，地方戲的道白一般都是用當地方言，比如在湖南，湘劇
和花鼓戲的念白就用長衡一帶方言，流行岳陽一帶的巴陵戲的念白就用岳陽地區的方
言，而流行於常德的澧縣，臨澧，慈利，石門等地的荊河戲則用常德方言。
在俺們科班，念白沒有正而八經教過練過，只是排戲時導演稍作指點，因為都是方言
發音，這方面沒有問題，只要掌握抑揚頓挫，知道怎樣用氣就行了。不過湘君起初在
這方面遇到一點麻煩，那是在我們排第一齣戲的時候。
我們這個戲訓班本來是為了移植革命樣板戲而組建的，戲訓班開始前不久，大團剛剛
移植了樣板戲《平原作戰》。可是我們這一群孩子剛剛走到一起，樣板戲便已成了昨
日黃花，雖然我們練嗓用的還是《好媽媽，疼愛俺》，《槍林彈雨軍民隔不斷》這樣
的樣板戲唱段，但我們排的第一齣戲便已與樣板戲無關了，那便是《孫悟空三打白骨
精》。
湘君在這齣戲中只是跑跑龍套，起先是白骨夫人手下的小妖怪，中間又成了花果山齊
天大聖的麾下，最後又變回白骨精手下小妖怪，與孫悟空，豬八戒鬥成一團並且九死
一生。雖是龍套，卻也辛苦，忙着趕場，化裝。這小妖怪還好，弄點油彩胡里馬雜地
往臉上一塗，怎麼醜八怪怎麼來。但猴臉卻得認真勾，沒個十幾二十分鐘拿不下來。
每天這樣妖怪，猴子，妖怪地來回倒，也挺累人，這龍套，也不容易跑。
這裡值得一提的是，湘君雖是龍套，卻撈到一句台詞，就是花果山上傳令猴的那句：
“報--，啟稟大聖，外面有個兩耳如扇，嘴巴拱天，肩背釘耙的黑和尚求見。”就
這麼一句，彭老爺子嫌俺說的不好，中氣不足，有天上午練基本功時，讓俺一邊走圓
場，一邊把那一句來來回回反反覆覆念，老爺子在旁邊指點，當着那麼多師姐師兄弟，
那天俺可糗大了，前後念了有不下五十遍，方才過關，至此俺的念白始有造詣。後來
有朋友看過戲之後對俺說，看不出俺個頭小小的，聲音卻很洪亮，中氣十足，跟只青
蛙似的，呵呵。
在科班的四年中，湘君演出的台詞最多的戲為《櫃中?怠罰諳分邪縑雲綹紜Ｕ饈?
出輕喜劇，唱段很少，主要靠表演和念白，俺自我感覺演得還不錯，念白和表演常常
能逗得觀眾哄堂大笑，給了澧縣人民些許快樂，也不枉了一番辛苦。
二00三年十一月十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