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車隨想
有時恨透了新州一號路,每天來回踐踏准準的54英哩,沒有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車的青春我的青春都在這條路上流逝,算一算,已經三年有餘了。在碰上交通堵塞的時候,總會睜着眼睛做夢,夢見我的車平平的升起,離開這交通擁塞的一號路,在象斯皮爾. 勃格好萊塢製造的星球大戰另類報告或是哈里. 波特魔幻世界一樣的 天空自由地穿行。可惜,生活沒有奇蹟,白日夢就是白日夢。這個時候我能做的只是就着收音機里翻來覆去的老歌,無目的地彈着硬幣猜是正是反,讓自己的思維在一號路的上空遊蕩一番,若即若離地跟在大堆車流之後。過了商場過加油站,過了普林斯頓過道瓊斯,過了大水包是漢堡王,然後是強生強生羅特格斯,一路殺將下去,終究是我的家。真難想象當初自己剛學會開車的時候是那麼狂熱地愛開車,也想不清從農村進駐大城市近郊的欣喜勁是怎麼回事了。正應了老美說的那句話了:Live better, feel worse。生活越好,感覺越差,提前進入小更年期。
新州一號路連着賓州一號路,盡端是紐約城,一路繁榮。可笑的是在直通通的一號路上我依然迷路,打着U TURN。朋友們說我如此固執地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當然難 免錯過外面的風景和目的地。其實我是愛看風景的,尤其是新鮮的景致。季節變換的時候亦心情變換,初春希望萌芽,初夏興致高昂,初秋無淚有傷,初冬冷靜安祥。然而風景總有看厭的時候,假如即將離去又開始戀戀不捨,就這樣生活在不清不楚糾纏的愛恨圈中,可惜不能學了大雁過着隨季節輪飛的日子。怎麼想三毛都是一種奇蹟,可以那樣地流浪。我希望她沒有過度浪漫美化她的生活,這樣我在萬本齊失的時候還有幻想可追。有時候自虐性地想象重新回到一無所有的日子,生活在我面前是一片無目的性的曠野,我用不着打U TURN。決定去學油畫,買一塊大大的畫 板,畫上全版的蔚藍,然後用最紅的顏色畫一溜腳印,組成一個大大的U字。將那幅畫掛在廳堂里,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車行一號路,繼續無需日記的日記,沒有故事的故事。回家去追逐肥皂劇吧,管他是Will & Grace還是Ally McBeal,Sex & City還是7 Heaven, 看電視裡的老臉和 你一起成長,再不看老友記,它們快成城南舊事了。追完米老鼠唐老鴨追聖鬥士,追完郭靖黃蓉追F4,到了美國改追非我族內人,全膩了後可以去看球賽,電視是個多麼好的東西,誰說理想不可以系在電視裡的偶像身上呢。塞車的時候我特別想電視。
生活在俗世,哪能避免塞車呢?有一天我煩了丁字路口的一個右轉燈,利用街角的加油站cut off了一把,結果被警車截住開了張罰單。上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