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雞崽

七十年代初人們生活清貧，自己養雞生蛋是改善生活的方法之一。每到春天，就有
小販背着直徑有一米左右的大籮筐走街串巷賣小雞。這些小販的吆喝很特別，“小
雞崽”三個字，第一第三個字高而長，中間一個字低而短，最後一個字還帶着兒化
音，聽起來好像是喊：“肖－記栽兒－！”

聽到吆喝，孩子們出來就跟着小販看熱鬧。一旦有人要買小雞，小販就要放下籮筐，
打開蓋子，裡面擁擠着幾十乃至上百小雞，嘰嘰喳喳，毛茸茸的，可愛之極，讓人
忍不住要撫摸。白雞的小雞是淡黃色的，“九斤黃”是淡棕色，後背還有深棕色的
圓圈，蘆花雞是黑色，頭上有一個白斑。總而言之，都和它們的父母差別不小。那
時多數人家不養寵物，也養不起，於是誰家買了小雞，也就和有了寵物一樣。

由於養雞的目的是生蛋，重“女”輕“男”的顧客要很細緻地挑選，但事後會發現
挑錯的比例還是很高。可是，小雞要養大並不容易。到了秋天，這些小雞往往連一
半也活不下來，長大的也不大像寵物了。於是孩子們傷心於死去的小雞，惋惜於長
大的公雞母雞，又等着來年春天。

２、爆米花

那時還沒有現在的爆裂玉米，只有挑着擔子走街串巷崩爆米花的小販。擔子裡面有
一個燒得紅彤彤的小爐子，一個形狀像小炸彈似的爆米花鍋。他們放下擔子，把要
爆的玉米粒放進鍋里，蓋好密封蓋，放到爐子上，然後一手拉風箱，一手搖動爆鍋
以使加熱均勻。等壓力表指示壓力已到，就把鍋卸下來，鍋口伸進一個長口袋，然
後將一個把手卡在密封蓋上，用腳踩住，用手一扳，就有如悶雷般的“砰”一聲。
由於這一爆壓力很大，並不是所有的爆米花都會進入口袋，總有少量崩到外面，於
是孩子們一擁而上，揀地上的爆米花。有人準備一個小口袋，一個上午就能揀不少，
足夠吃一陣子。

說到爆米花，有一段天方夜譚般的現代傳說：尼克松訪問中國，在專車裡聽到外面
“碰”的爆裂聲，就問翻譯是什麼，翻譯一時不知道怎麼翻譯，就告訴他是“糧食
放大器”。尼聽了很感興趣，以為這就是中國解決糧食問題的方法，就跟周恩來談
到這個東西。真假不得而知，但後面還有一些荒誕不經的細節，什麼尼帶了一個樣
品回國，不知怎麼被勃列日涅夫知道了，讓蘇聯間諜也搞到一個送到莫斯科，被在
蘇聯的王明看到，大笑不已，結果心臟病發作而死，等等。故事雖然荒誕，尤其是
後面部分，但確實說明當時在中國這個東西有多麼普遍。

３、攢錢

那時孩子們要想指望讓父母買自己要玩的東西，就像中彩票一樣難。不是父母吝嗇，
實在是窮。於是大家往往自力更生，其中一招就是自己揀破爛賣到廢品收購站。什
麼破銅爛鐵，玻璃瓶，等等，都是錢。

還別說，孩子們就這樣不屈不撓，加上有時父母也稍微給一點零花錢，也攢起來。
一個人攢錢太慢，想實現一些高一些的目標就得齊心協力，於是又有一群孩子共同
攢十幾元錢買足球之類的事，或者一同到公園去划船。划船當時是四角錢一個小時，
並不算貴，但押金是幾元錢，就必須大家湊齊了。不僅僅是孩子們自發的活動，有
時連學校活動的錢都是這樣湊齊的。這些事講給現在的孩子聽，已經是遙遠的故事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