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男孩子一樣,我在不斷的犯錯和不停地改正中逐漸長大了,隨着漸漸長大,照樣着以往的頑皮,重複着犯過的錯誤,用媽媽的話說我是“記吃不記打”,童年是漫長的,然而童年也是短暫的。在外公家居住的日子裡,是我童年最美好的一段時光,與表姐弟間雖經常吵嘴打架,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媽媽對大外公,大外婆和外公的孝敬,深深影響着我,和小姨及小舅更是朝夕相處,親密無間。在我很小的時候,當媽媽去大城市探望爸爸時,為了方便和節省路費,媽媽不是每次都帶我一起成行,我就跟着小姨和小舅一起生活,從沒有哭鬧過,這給我長大後的獨立生活打下了很好的基礎。說起來這裡還有一件非常有趣的故事,我從小就喜歡吃,長大後在朋友中也是以吃和烹煮廚藝著稱,既愛吃又愛烹煮的人不是很多,極其愛吃自己烹煮的食物的人就更不多。對於我來說,最大的本事是無論手頭有什麼東西,我都會弄出一道美味的佳餚。不論走到什麼地方,都少不了有朋友經常到家中來吃飯,品嘗我的烹飪手藝,不知有多少人對妻子心存羨慕:不用辛苦,飯來張口,還可吃到美味的佳餚。有一年春節媽媽去大城市看爸爸,我留下來和小姨一起住,四、五十年前,在中國的農村沒有什麼零食可吃,供銷社裡有的也只是一些水果糖而已,農村的孩子見不到什麼新鮮東西。我則不同,外公和爸爸經常讓人從城裡捎些糕點、餅乾、糖果等食物給我,家中的好吃食物甚至比供銷社的櫃檯里還多,家裡從不缺吃的。外公的村子裡一個遠房堂舅舅做糖墩(糖葫蘆,也叫大串兒)生意,每日裡走街串巷叫賣糖墩,紅紅的山楂粘上糖稀後的樣子實在誘人口水,蒸熟的山藥粘上糖稀後咬上一口着實令人難忘。我小時候長得虎頭虎腦,大大的眼睛,白白胖胖的非常可愛,又頑皮的出名,很多人看見都免不了要逗一逗我。那時我也就三四歲大小,這個堂舅可能是看到媽媽沒在身邊的我覺得可憐,當來到外公家門口時遇到我,便取下一支糖墩給我吃。我雖然愛吃,但沒有大人的允許從不向別人索要食物吃,即使是家裡的食物,沒有大人的許可我也從不敢私自動一丁半點,這是媽媽給我立下的規矩。於是這個堂舅便隨口說道:外公已經給了他錢,讓我想吃糖墩的時候就去向他要好了。小孩子容易欺騙,堂舅的隨口一說,讓我信以為真,本來外公就經常給我買食物吃,這對於愛吃得我實在是一件好事情。於是從那天起,只要遇見這個表舅,就取一支糖墩吃,昨兒吃山楂的,今兒吃山藥的,還時常多取一兩支給表姐弟或小夥伴們一起享用,一眨眼一個多月過去了,一角錢一支的糖墩,我竟吃掉了十幾元。本來就做小本生意的堂舅,糖墩生意讓我吃的沒了多少賺頭,一臉的無奈,不得以將實情告訴了小姨,小姨也體恤堂舅的難處,將我吃的虧空如數給補上了。這件事又成為我的一個笑料傳了出去,但傳來傳去就變了味兒,說我每天吃蛋糕,糖墩,所以長的結實健壯,又頑皮又可愛等,這讓媽媽哭笑不得。不過說到糖墩,直到現在,也是我最喜歡吃的食物之一,或許就是當初表舅的隨便一說,打開了我的味蕾吧。每年冬天回家看望父母時,午睡起床後,買上幾支糖墩,圍坐在餐桌前吃着新出鍋的糖墩和父母親聊天,乃是一家人最愜意的時候,如今妻子也加入到了我和父母中來,一起享受着這份我家獨有的、溫馨的、傳統的愜意。
在外公家的童年生活,是美好而難忘的。由於我的頑皮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成為長輩們經常提起的話題,更是相聚時餐桌上不可缺少的笑料,當然也有令我直到如今仍然心存內疚的事情發生。大舅家有一個表弟,只小我一歲,那時比我稍矮一點,現如今可是近一米八幾的高大男人。有一天,我們兩個溜進了西宅的南院裡,那是個中秋時節,葡萄架上掛滿了一串串即將成熟的玫瑰葡萄,這對兩個五六歲的孩子是一種極大的誘惑。這個葡萄架非常大,有兩米多高,足有一間屋子的面積,在夏季坐在葡萄架下乘涼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大外公在閒暇的時候,時常坐在下面喝茶打瞌睡,每年秋季總要收穫一百多公斤的葡萄,除了自家人享用外,還可饋贈親戚朋友,街坊鄰居。來到葡萄架下,我伸手摘下一粒葡萄放進口中,由於表弟較矮一些,一時找不到夠得着的葡萄可採摘,於是央求我幫他采。我一時頑皮,一邊採摘着葡萄往口中填,一邊咂吧着嘴巴饞他,令表弟非常着急。葡萄架下有一個冬季存放紅薯的地窖,平時在洞口扣着一口壞了底的破鍋,一來提醒人們這裡有地窖,二來防止雜物或小孩子不小心掉到裡面去。被我激怒了的表弟,看到破鍋的上方正好有一串熟透的葡萄,小孩子不懂得危險,便踏上鐵鍋去摘葡萄。孰料由於長年的日曬雨淋,破鍋已不堪一踏,咔嚓一聲,破鍋被踏開了一個大洞,表弟陷了下去,然而表弟並沒有掉到洞中,而是整個身體被卡在破鍋的破口處,只有胳膊和頭漏在外面,表弟悽慘地嚎叫起來。我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大喊着飛跑出去找大人們。大外公和舅媽聽到喊叫聲,立即來到葡萄架下將表弟拖上來,把表弟的衣服扒掉,只見表弟整個人的前胸和後背,被鐵鍋的破茬刮的滿是劃傷,血跡斑斑,想象得出表弟一定很難受,幸運的是表弟沒有傷到頭部和五官,只是表皮傷而已,否則我不知將如何面對我的這個表弟,若要留下一些殘疾,讓他日後如何娶妻結婚。現在想起來我都時常後怕,不願意再回憶起表弟那滿是劃痕的身體。按此想來,作為孩子,真是不知道深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做出些出閣的事情來,做父母的帶孩子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像我這樣頑皮的孩子,不知道在童年給母親帶來了多少的麻煩,時時讓母親着急上火,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