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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7)--到底要什麼?
送交者: Man1 2003年12月17日20:04:12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郵包里有一雙洗得乾乾淨淨的運動鞋,還有一封簡單的信箋。E打開信封,是一張自製的卡片,也就是一張A4的紙打印後對摺。封面一片黑色,唯一的畫面是E的雙眼。Y認為E最好的地方是他的這雙眼睛。E記得Y有一次專注地看着自己,突然拿起相機對着自己的眼睛不停地拍,說這雙眼很迷人,一定要拍下來製作成一張畫面。Y一直忙,雖然很快買了一堆紙張工具,但還沒來得及作。現在這雙眼睛被分成四等分,在黑色的底版上看似被裝進了一個窗戶,又似要看出窗外來,很是醒目也很是寧靜。E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居然可以這樣憂鬱深遠地看着畫面外的自己。E不覺感動。

打開卡片,是一張列表,左右對照。E似乎可以看到憂傷的Y在對自己述說:

隨着此箱你收到:你的運動鞋,洗乾淨了應該可以繼續穿;在柏林給你買的小杯子(E收集各地旅遊杯);你的巧克力名字縮寫;這封信。
隨着此箱我寄出:你的運動鞋,從現在起你沒有任何東西留在我這裡,唯有記憶;對你的惦記;聖誕節祝福;對你未來的祝願。

你要的她:聰明漂亮-Y是;嚴肅-Y是(也許有時太嚴肅了);喜歡週遊世界-Y是;
我要的他:聰明英俊-E是;敏感-E是(也許有時太敏感了);喜歡探索世界-E是;

Y的缺點:固執專橫-也許,但只用在事業上,並且願意改,請幫我;駕車很差-事實,在用心學,希望會有長進;不富有-但願不會太久。
E的缺點:不肯交流-誤會滾成大雪球;

E在記憶里:好車手;會做飯並且喜歡貓的好男孩;第一個為我作了我平生第一個生日蛋糕的人-叫我怎能忘記?我感覺最舒適最安逸的人;在他身上我找到了我的夢想。
Y在記憶里:。。。。。。

信到此結束。E的眼濕潤,不知從何想起,不覺頭疼,不願去想。

Y是E半年前認識的第一個女友。E從來也不明白Y為什麼選擇自己,因為Y怎樣看都不是那種會缺男朋友的人,但是Y對E的專注和認真讓E知道Y是真地喜歡自己。

33年來第一次有一個女孩子在自己身邊穿梭來往,E很無助,不知道怎樣對付突來的變化。其實Y並沒有多麼占用E的時間或空間。Y工作很忙,只在周末或有假時才會粘在E身邊。就是這樣,E還是感到生活的明顯變化:33年來習慣了的孤獨突然被打破。至少,E的周末幾乎都被占據,雖然時常甜蜜,但是E還是有些不習慣。

E覺得Y算得上工作狂,好在Y也很善待自己。Y會有很多奇怪的主意,並且永遠都是行動派的-只要有了念頭就會去作。有時單獨行動,有時會約E一起作。E對Y的小小的“瘋狂”很有印象。記得六月Y消失一周后突然送來E一個幻燈片文件(Y喜歡用PPT記錄自己的旅遊日記-圖文並茂很是有趣),E驚訝地發現Y那一周在美國連跑了三個州,沒時間用地面工具除了飛機連直升飛機都用上了。PPT很好看E覺得這個方法真不錯,自己懶但是很鼓勵Y製作每次倆人旅遊的PPT。不過那次總算讓E對Y的“快速”有了真實的了解。後來兩天沒見後突然接到Y從巴黎打來的電話,E一點都不驚訝。好在Y無論怎樣都會儘量找時間與E相聚。這一點E很喜歡,也都很努力去作。但是,E覺得Y的毅力要好自己太多。

E很享受Y的俏皮活潑溫柔可人,但是E多年來安靜的生活在Y出現後似乎有了混亂沒有了頭緒,E不知道怎樣才能平衡自己習慣了的孤單和Y帶來的熱烈。作為男人E真的享受倆人世界裡Y給自己帶來的溫柔-Y的善解人意和孩子氣常令E又愜意又疼愛,人前Y的智慧和幽默又常令E為之不甚驕傲和自豪。Y對E非常好,總是笑語盈盈,但是,E無法解釋自己常有的不安。

E打開包裝嚴實的玻璃杯,放入架上,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其他很多或單獨,或一起,與Y從各地帶回來的杯子。E拿起那個來自維也納的,不由得想起八月與Y一起游維也納的開心。E無法忘記自己攜着盛裝的Y去莫扎特歌劇院聽音樂時Y給自己帶來的可以說是震撼的感覺:走在維也納的街頭,Y秀髮高挽,無肩無袖一襲黑色長裙把Y玲瓏有致的身體包裹到了極至。從旅館到歌劇院一路E飽覽了一回處處行人對Y的“驚艷”,更不用說走入大廳時Y故意的柔媚的微笑惹來身邊附近男人愛女人怨的好笑氣氛。從來沒有過女友的令E不能想象這樣一幕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生平第一次,E有了一種莫名的滿足,E明白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如此奪目。

也許是孤獨慣了,E覺得自己似乎跟不上Y的步伐,E知道聰慧如Y她隨時在調整自己來適應E,但是E覺得似乎有什麼些不妥,到底什麼不妥,E自己都說不上來。也許是沒有過女友,E無法想象就此與Y“定下來”,E覺得有種心有不甘。E覺得如果自己這樣認為,應該自己是不愛Y的,儘管Y符合自己每一條那個她的標準。想來想去,E覺得最好分手,所以E收到了這個包裹。

一夜難眠,E回到自己曾經認識Y的網上,讓自己再去找尋另一個她。不自覺的,E寫到:你得聰明,你得美麗,你得教育良好,你得喜歡週遊世界。E突然住手,不知道自己在要求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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