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誰就害了誰 (3)

幾個星期後，陳哥來找阿香，“阿香，項目談成了，下個星期你就去上海，為期一周，報酬是五萬塊，機票食宿原先生他們公司全包“。

阿香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陳哥這人雖懶，辦事還是聽踏實的，挺和阿香的口味，不像有些人誇誇其談，吹得天花亂墜，到頭來，事情打水漂，都過嘴癮了。再說了，陳哥幫她談的價錢也很好，阿香現在的工資每個月也就是兩三千，買幾件衣服，唱幾次卡拉OK就沒了。“就算是攢點兒買書的錢吧“，阿香想。

星期天，阿香如期飛到了上海，在一個五星級酒店裡下榻。原海明親自開車從酒店接了她去了城市另一頭的物業大廈，熟悉環境。

他的東海金屬期貨有限公司總部在龍港，上海這裡只是一個分公司。同一個大廈的樓下幾層就是鼎鼎有名的上海金屬期貨交易所。原海明帶阿香參觀了那個交易所，給她看了交易員穿的黃紅色的交易馬甲，敲了一下交易開市用的銅鑼。“李鵬敲過這鑼呢”，原海明講道。經歷了動亂，阿香對李鵬可沒什麼興趣。她後悔地甩了甩手。

“您在這裡做過交易嗎？”阿香覺得十分新奇，除了工程類，她從未接觸過金融商業類的東西。

“做過幾年，現在主要是年輕人在做，我只管告訴他們大致的交易方向”。原海明解釋道，“別看現在這裡靜悄悄的，一旦開市，交易場如戰場啊，一樣可也硝煙瀰漫。“

阿香不禁看了原海明一眼，這個商人講話還挺詩意的呢。

原海明顯然還有傾訴的欲望，就好像一個鏖戰了多年的老兵，“想當年，每次做完交易，上千萬的流量，無論輸贏，出來都是一身的汗。”原海明的話語裡流露出滄桑。

“那如果做錯了呢？比如買反了，期貨脫不了手怎麼辦？”，阿香問了一個很天真的問題。

”那你就想象一下，一車皮一車皮的銅啊，鋁啊，運到你的家門口。“原海明被阿香這個問題給逗笑了。這個小丫頭挺好玩兒的。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虧了就只有跳樓。看着她涉世不深的單純的樣子，他只不過不想告訴她殘酷的真相。他喜歡跟她在一起，喜歡見到她崇拜的眼神，生意場上拼久了，每日與人算計着，讓他身心疲乏，和阿香在一起讓他覺得放鬆，況且阿香還挺漂亮的，只是她自己不覺得而已。上次在龍港第一次見到阿香，他就喜歡上了，阿香柔弱的樣子，喚起了他內心久違了的柔情，自從和前妻分手以來，風月場上他也有過順水推舟的歡樂，但是見到了阿香，他骨子裡有一種想要寵着她保護她的願望，仿佛阿香一旦從他的視野中失去，就會被外面的惡狼吃掉一樣，他放不下心。但是，阿香喜歡他嗎，也許吧，他不能把握。

阿香這次的任務是裝一個局域網把這裡的電腦都連起來，另外，提供一個遠程的數據交換軟件可以讓他們每天和總部交換交易信息。這種項目基本上是送錢的活兒，其實用不着興師動眾的大老遠地把阿香請來，諾大的上海，隨便找個網絡工程師都能做。這完全是陳哥的功勞，阿香想到，自己現在也算是在社會上混了，這牌子可砸不得。這麼一想，就只想趕緊幹完了好交差。晚飯也沒好好吃，那個知名歌唱家開的酒店飯菜味道一般，”也許她的歌得不錯“。每個人在社會上都有自己的位置，阿香想，她的位置就是好好當個工程師，這金融交易的事情自己可做不來，弄不好就像這歌唱家開餐館一樣給弄砸了。

當晚，阿香沒睡好，不知是興奮還是別的。原海明今天穿了一身挺時髦的休閒裝，暗玫瑰紅色的T恤衫，讓他透出逼人的帥氣和年輕，阿香情不自禁的拿他跟鍋蓋相比。原海明的成熟和沉穩都是鍋蓋所缺乏的，一個是這麼年輕而又成功的企業家，另一個嫖妓辜負了她又正待在監獄裡。阿香心理的天平開始傾斜。原海明就好像是另一個更完善版本的鍋蓋，鍋蓋有的他都有，他的沉穩和自信，得體的談吐，都贏得了阿香的好感。失去了鍋蓋，再次見到原海明，她好像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阿香覺得自己情不自禁的被這個人吸引着，據說，人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類似的，現在看來是對的。

阿香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對原海明有好感，還是其中混合了對鍋蓋往日戀情的思念，反正，她覺得自己的心又活過來了。一瞬間，她也搞不清楚，到底是為了鍋蓋還是為了原海明。在她腦海里，這兩個人好象重疊起來了，原海明就是鍋蓋，鍋蓋也是原海明，她終於睡着了。

12/14/03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