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誰就害了誰 (5)

阿香回到龍港之後，上海之行帶來的快速財富引起的興奮，慢慢就消減下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物慾很強的人，上次的項目，其中冒險的樂趣比起賺到的錢來更對她的胃口。錢只不過是衡量她冒險成功的一個實物，證明她阿香有能力在一個星期之內賺到五萬塊錢。

她的日子又變成了以前的平淡的上班，下班之後就關在屋子裡看“亦舒”。同事中有忙於發財的，也有忙着出國的，只有阿香一天到晚瞎混。看小說也不是因為愛好文學，想當個作家什麼的，就是看着玩，打發時間。鍋蓋被抓起來以後，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聽陳哥說，原海明最近回龍港總部了，他有時也去香港的分部，反正從香港到龍港只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阿香聽了，心裡隱隱的希望原海明會來找她。誰知道呢，像他這種鑽石王老五，女朋友肯定是一抓一大把，不會缺了自己這麼無趣的一個小小的工程師。阿香自我解嘲的想到，她絕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儘管原海明給了阿香他所有的聯繫方法，從手機，BP機，辦公室電話，到家裡的電話，那種殷切和企盼之心，溢於言表。

一個周末的晚上，阿香正在看書，電話突然響了，憑直覺，阿香知道這是她一直在等的電話，原海明的電話！

“喂，我是阿香。您是。。。”阿香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很急切。

“阿香啊，我是原海明。等一下我來接你去港島度個周末怎麼樣？順便幫我再看看港島這邊的電腦網絡？“原海明聽上去很輕鬆，好像公事公辦一樣。阿香知道這最後一句是藉口，是怕她不去。

“好的，你準備一下，半個小時以後，我開車來接你“。沒等阿香回答，電話那邊，原海明已經用毋庸置疑的口氣對這件事作了決定。

放下電話，阿香半天反應不過來，他原海明憑什麼就認定自己一定會去。她又覺得自己臉發燒，內心那種情不自禁地想見到他的欲望湧上來了。

她換了一件無袖的連衣裙，帶上一件絲綢外套，又挑了一個雞血石顏色的手鐲戴上，襯出一節皓腕，格外誘人。

原海明一身休閒打扮，綠色的T恤衫，米白色的褲子，淺棕色的軟皮鞋，看上去神采奕奕。

”準備好過周末了嗎？別忘了帶上你的往返證“。

由於工作的關係，阿香和同事們都有長期往返香港的證件。他心還挺細，阿香想到。

黑色的奧迪在龍港公路上疾馳，皮革的座位上新車特有的香味若有若無，原海明放了音樂，張宇的新作”用心良苦“就在車裡飄蕩起來：

“你的臉有幾分憔悴，
你的眼有殘留的淚，
你的唇美麗中有疲憊。
我用去整夜的時間，
想分辨在你我之間，
到底誰會愛誰多一點。

我寧願看着你，
睡得如此沉靜，
勝過你醒時決裂般無情。
你說你想要逃，
偏偏註定要落腳。
情滅了愛熄了，
剩下空心要不要。

春已走花又落，
用心良苦卻成空，
我的痛怎麼形容，
一生愛錯放你的手。“

阿香聽着這歌，覺得用在她和鍋蓋身上，倒是挺合適的。也不知鍋蓋怎麼樣了，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原海明的來往，會怎麼想呢？她又想起酒吧里的那一幕，鍋蓋被她砸得滿身是血，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的樣子，是內疚嗎，還是對她的愛意？不管怎樣，他畢竟是自己的初戀情人，阿香不可能說忘就忘了，現在坐在原海明的車上，又何嘗不是因為鍋蓋？阿香總有一種錯覺，好像原海明就是鍋蓋，所以對他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又因為鍋蓋屬於她，她就老覺得原海明也該是屬於她的，實際上，他們才剛剛認識沒幾天。宿命啊宿命，阿香不禁嘆了口氣。天蠍座的她很信這種冥冥之中的緣分，這也是為什麼，她一見到原海明就有一種歸宿的感覺，她覺得他是屬於她的，就好像她和鍋蓋彼此相屬一樣。

這麼一想，她就變得憂鬱起來，話也少了。

原海明興致倒是很高。“阿香，先去水車屋吃日本料理好不好？然後再去太平山頂看港島夜景。“他根本就沒注意到阿香情緒的變化，還以為阿香是因為第一次跟他單獨出來，害羞不好意思呢。

很快就到了港島，他們先去了那個馳名的“水車屋”吃晚飯。等身穿和服的侍者退下去，用紙屏風圍起來的用餐間只有他們兩人相對。阿香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原海明火熱的眼神，逼人的英俊，都明白無誤的告訴她，他喜歡她，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歡。

原海明點了日本清酒和新鮮的日本料理，兩人吃得津津有味，胃口都很好，阿香也是好酒量，一點兒都沒有女人的拘謹，“阿香，幹了吧”，阿香就一仰頭，全乾了，真夠痛快的。尤物啊，原海明心裡想到，柔美的阿香身上這種天然的男孩子一樣的豪爽，好像子彈一樣地打中了原海明。他想起來自己那個工於心計的前妻，矯柔做作的其他女友們，令他心煩，阿香的純真，清澈見底，讓他如痴如醉，他心裡越來越放不下她。

阿香也在觀察原海明，他吃地從容不迫，就像他做其他所有的事情一樣，透露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的自信。他也挺能喝的，兩人差不多把一瓶日本清酒都給喝光了。

很盡興地吃完這頓晚飯之後，離開“水車屋”，原海明帶阿香乘纜車到了太平山頂，整個港島燈紅酒綠的夜景，一覽無餘。正值盛夏，山頂上涼風習習，吹在裸露的皮膚上，好像被撫摸一樣，很舒服。原海明看着月光下阿香顯得更加精緻的五官，粉雕玉琢一般，心裡很衝動，很想把她緊緊地抱住。他又怕嚇壞了阿香，只好控制住自己，儘量用平穩的口氣和她交談。“看到了嗎，那個尖刀一樣直刺青天的就是中行大廈“，阿香覺得那個建築真難看。月夜下的海上香港，萬家燈火，真像是一顆東方明珠呢。

下了山，原海明意猶未盡，想帶阿香再去蘭桂芳一帶。“算了，不去了，你不是說還需要我看一下你辦公室的系統嗎？”，再說了，夜已深了，阿香也很怕在酒吧里再喝下去，誰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把持住自己。

於是，他們來到東海公司的香港分部，阿香查網絡系統，原海明乾脆工作了一段時間。看着阿香專著工作的樣子，原海明覺得很溫馨，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追求的伴侶嘛，能吃喝在一起，又能玩到一起，還能工作到一塊兒，現在就看，能不能，睡在一起？這個想法很下流，他趕緊停止想下去了。

當晚，他們就分頭在東海公司的員工公寓裡下榻。阿香一直在想，他會過來聊天嗎？應該不會吧，剛才在山上，他一點兒都沒碰過自己，可能也不見得對自己有意思吧，一霎那，她又有些失落，好像不能夠把握原海明是不是對自己有愛情，但是一旦知道了，或者說原海明向自己表白了愛情，又能怎麼樣？她的心裡，一直還是給鍋蓋留着位置的。她想，無論如何，這次回到龍港，她要想辦法去見一下鍋蓋。這樣迷迷糊糊的想着，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他們去了銅鑼灣的太古廣場，阿香在那裡的“八佰伴”買了一條裙子，又去書店買了十幾本“亦舒”的文集。原海明看着都有些嫉妒，這個“亦舒”到底是個什麼人，能夠讓阿香這麼着迷？他懷着愛屋及烏的心情，也差不多要買一本試一下，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實在是痴情的好笑，看到阿香那麼喜歡手鐲，他就悄悄的買了一條式樣簡單流暢的白金手鍊，想着以後有機會送給阿香吧。

就這樣，他們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地回到了龍港。

12/16/03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