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誰就害了誰 (9)

那晚在床上，原海明徹底征服了阿香。他的優雅，他的叫聲，悠長而透明。逝去的歲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但他的性感，他的溫存，就像年代久遠的陳年佳釀那麼醇厚，讓阿香沉醉在其中，不可自拔。她被原海明帶領着，從一個快樂的高峰到另一個快樂的高峰，初夜的痛苦，只能讓她更深刻的體會到，這一切不再是以前的風花雪月，柏拉圖式的愛情，而是真實放蕩的性愛，神秘而美好的性愛。

作為處女的阿香，因其本身的無知無邪，並不知道要忍淚含羞，自戀一番；初嘗禁果，她十分喜歡，於是就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纏着原海明，要了一次又一次。仿佛她很怕兩個人之間的愛情不夠，自己要多愛一些才能彌補。他們度過了一個無眠的夜晚。

阿香就此變成了原海明的小尾巴，如果說以前她還不能夠明確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不是出於賭氣，因鍋蓋背叛而引起的空虛和自暴自棄，那麼現在，她知道她愛上他了，至於愛上他什麼，她也說不清楚。愛情本來就是盲目的，誰能說清自己為什麼愛一個人？也許是愛上了他的額頭的一塊疤，也許是愛上了他的那雙桃花眼。說不清楚。愛情是這麼的沒有理由，陷入愛情的人們因此都心甘情願地變成了傻瓜。阿香只知道自己發瘋一樣地愛上了這個人，沉醉在他的氣味里，喜歡聽到他的聲音，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一切都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愛情。

她對鍋蓋的愛情停止在鍋蓋嫖娼之前了。對阿香來說，那段愛情就好像一幅畫，一張攝影作品，把她和鍋蓋之間純潔無瑕的愛情給冰凍上了。過去的一切因此變成了永恆，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夠玷污到他們當初的純潔的初戀。阿香想起這段愛情，有點兒黛玉葬花的心情。她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讓她把對鍋蓋的愛情畫上了句號。現在的鍋蓋對她來說，已經完全是一個陌路人了。

那一夜，原海明見到阿香還是處女，突然覺得自己想哭。一剎那，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毫無經驗的毛頭小伙子。他沒想到，自己在這把歲數，幾乎可以說，走過的橋都比阿香走過的路還多，竟然重新變成了一個純情少年，那種初戀的感覺又回來了。阿香就好像是一塊稀世的美玉那樣被他發現了，他要用一生的時間去慢慢品味。

他想起了他曾經擁有過的女人，包括自己的前妻，那些自戀的女人們，處女和非處女們，沒有一個像阿香這樣，她在床上的天真無邪，有着奇怪的不知羞恥的味道，一方面讓他覺得非常地受刺激，另一方面也喚起了他全部的柔情。

他好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都要見到阿香，聽到她清脆天真的聲音，聽她胡說八道，仿佛比談生意還來勁。他的朋友們都打趣說，“老原現在變成純情派了".是的，他不再涉足風月場合，滿腦子都是他的阿香，對周圍任何女人都沒興趣。

像今晚，他特地去買了上好的德國冰酒，就把阿香帶到他的住處，想兩人好好喝一下。

和一切單身男人一樣，原海明的住處像個狗窩，到處是書，音樂磁盤，圖片，髒衣服。廚房和冰箱都是空的。只有牛肉乾下酒。

“快把你的假酒拿出來吧。”阿香一進門，就十分愉快地說。她穿了一條及膝的短裙，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顯得十分健康結實。

“假酒？傻丫頭，這可是上好的德國冰酒”，原海明接着就解釋了半天什麼是冰酒，冰酒的產地，和為什麼叫冰酒。他這人既能吃苦，也能享福，在吃喝上有一套。

阿香看着眼前滔滔不絕的原海明，他的桃花眼，桃花皺紋，她想他以前肯定有過很多女人吧，好像從陳哥那裡就聽說過。她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但是她也不想知道了，那都是在她之前發生的事情，為什麼要管。難道說，在遇到她阿香之前，原海明是一個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書呆子，一個毫無男性魅力從未贏得女性芳心的老處男，她才高興？她只關心認識了她以後的事情。

所以她從來不追問他的過去，她要的是他們的未來。

像今夜，兩人對喝，阿香聽他講着從前下鄉的事情，她一直對那一代的人的事情充滿了好奇和崇拜，就好像見到了從前過雪山走草地的老紅軍，覺得他們很神秘。她只見過那段經歷所造成的外在的睿智，不知道具體的經過。現在，這麼一個下過鄉的人，就這麼近在咫尺的坐在她身邊，讓她滿心歡喜。

聽着肖邦的音樂，很快，一瓶冰酒下去了，本來冰酒就是半瓶裝的。阿香酒量不錯，原海明可算遇上對手了。

阿香喝得滿面紅光，“咦，這麼快就喝完了，怎麼覺得還沒喝夠？”

她跑到陽台上，夏日的海風吹在臉上十分舒服，大朵大朵的白雲在墨藍的天空上綻開。阿香覺得自己好像要飄起來了一樣，有一種想要跳下去，飛翔的感覺。她覺得她真的是在世界之巔了，就像那首她最喜愛的歌里唱得一樣。

“老原，我還要喝，你去買酒去”，阿香嚷嚷着。

“好，你等着，我馬上回來”，原海明下樓去了。

等原海明回來，阿香不見了。他以為她走了，心裡有點兒失望。“這孩子，不告而辭”。再一轉身，阿香在桌子地下睡得正香呢。嘴角全是笑意。

原海明的心裡仿佛被一顆子彈打中了。從第一次在上海，凝視她睡夢中的微笑，他就知道，她將是他的，現在，她真的是他的了。她就好像一個嬰孩，一隻羊羔，或者是一個易碎的陶器，他覺得他要把她捧在手心裡，含在嘴裡才行。

他抱起了阿香，放在自己的床上，讓她睡覺。破天荒地，這麼多年，第一次，他在音樂聲里，留下了眼淚。

他知道從此以後他和他的女神再也不會分開了。

12/23/02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