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誰就害了誰 (10)

這一天晚上，下了班之後，原海明正陪着阿香在龍港碼頭瞎逛，走過一間又一間的精品屋，商店，在一家電器行門口，阿香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燒成灰她都能認出來，是好久不見的鍋蓋，他正費力地搬一個進口冰箱，見到阿香，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好像有火花閃過。等到再見到挽着阿香的風流倜儻，古龍水香氣四溢的原海明，那火花好像又熄滅了。

阿香看着眼前的鍋蓋，滿臉是汗，一身衣服髒兮兮的，身上還散發出強烈的汗臭味。原來，這麼長時間不見，他幹這個去了。一絲苦澀湧上心頭，說不清是同情還是愛憐，阿香很想跟鍋蓋說幾句話。原海明站在邊上，覺得很尷尬，又有點兒吃醋，阿香對眼前這個他曾經在阿香屋裡見過的小子顯然還沒有徹底忘情。

一時間，三個人就都愣在了那裡。店裡突然有人在喊，“郭園，你們快點兒搬啊。“

鍋蓋好像突然清醒過來了，費力地對阿香擠了個笑容說，“阿香，多保重，有空我再去看你”。他說這話時，看上去是那麼的力不從心，好像有點兒自卑。以往的自信全然無蹤，眼神都有些呆滯，頭髮好像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風，全都軟塌塌地耷拉在腦袋頂上。阿香看着鍋蓋的樣子，好像突然有一個聲音叫醒了她。她曾經迷戀過的那個愛打架生非的活力四射的混混不見了。她覺得她今晚一定要跟鍋蓋說幾句話。

阿香告訴原海明，“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點兒事情要談，我們改日再聚吧”。

原海明從阿香的眼睛裡，看到了她的悲傷，他雖然不明就裡，也十分的不情願，但是對阿香決絕的性格的了解，他知道，今晚，他沒有別的選擇。

“好吧，我先回去，你們聊，回來給我打電話”，最後這句，是說給鍋蓋聽的，潛台詞是，“放清楚點兒，她是我的人”。

原海明一步一回頭地走了。留下的兩個人在他眼裡，看上去像是兩個年輕稚嫩的標本，看上去那麼般配，他的心裡湧上了一股酸味。

鍋蓋匆匆的搬完了冰箱，來到阿香面前。

“阿香，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他的情緒仿佛又回來了，“不好意思，我這麼髒乎乎的，沒法請你出去”。

“那就在街上走一走吧”，阿香上前，溫柔的挽住了鍋蓋的胳膊，鍋蓋冒着汗的腦袋，濕漉漉的髒頭髮，渾身的汗酸味兒，喚起了她的柔情。

她也許不再愛他了，但是她在乎他，她要他過得好起來，在街角的拐彎處，阿香抱住了鍋蓋，“鍋蓋，你一定要好好過下去，東山再起。”

路燈的光亮把兩個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好像兩人都變形了似的，路過的唱片店裡的冷氣開的很大，放肆地撲在人的臉上，好像把門裡門外隔成了兩個世界，張宇的“用心良苦”一遍又一遍地放着，“一生愛錯放你的手”。

鍋蓋把阿香攬在懷裡，嗅着她身上發出的熟悉的馨香，心如刀絞。這個嬌媚的人兒近在咫尺，他卻覺得有着遠在天涯一樣的距離，他已經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女人，無論怎樣的飛黃騰達。他只想再一次抱住她，最後一次抱住她，就此放手。

他們就在街邊的棕櫚樹下，像一對老朋友，親密無邪的抱在一起，好長時間，每個人都明白再也不會有再見面的一天了。

老酷鷹 12/29/03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