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誰就害了誰 (11)

原海明覺得阿香自上次見了鍋蓋以後，就變得鬱鬱寡歡，時不時地走神。他也不怎麼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兩人還是瘋狂的做愛，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之間的愛情是真實的存在的。實際上，連原海明都不能把握。他真地得到了她嗎？即使當他在阿香的身體裡面時，他都不敢把握，沒錯，他得到了她的身體。在性愛的高潮里，看着阿香迷醉的面容，他經常想，是不是他對她來說只有性？他忘不了上次在街邊看到的那兩個年輕標本的臉上的聖潔的表情，那才是愛情的表情啊，只是兩個可憐的傻瓜太年輕了，沒有意識到。

這一日，原海明的大學同學羅沛沛從外地出差來龍港成立辦事處，原海明準備帶上阿香一同去郊外的西梅林度假村去玩，以盡地主之宜。羅沛沛是個大齡單身女人，雖說已人到中年，保養得不錯，看上去風韻猶存。同羅沛沛一同來的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小伙子，長得白白淨淨的，一說話臉上就泛着紅暈，像個姑娘一樣羞澀。

一行四人驅車來到西梅林，先去游泳。原海明和羅沛沛都不太會游，就在淺水處玩。在裡面換衣服時，阿香注意到羅沛沛皮膚很好，身材也不錯，蜂腰肥臀，對她這個年齡的人來說很難得了。

阿香從小在海邊長大，浪裏白條，下海摸魚，撈海參都是家常便飯。她就獨自一人往深海里游了，初夏的南中國的海水很溫暖地包圍着她，她游得很愜意，一直游到一個浮標木頭墩邊上，才停下來休息。回頭一看，這才發現，粉紅臉青年也跟上來了。於是就聊了幾句，知道叫小周，四川人。

阿香往岸邊看了一下，原海明和羅沛沛在淺水處站得很近，好像談得很盡興的樣子。阿香突然失去了和小周聊天的興致，她和小周說，”我想再游遠一些“。小周勸阿香，”你過了防鯊線了“。阿香仿佛沒有聽到一樣地繼續游開了，”哼哼，小處男，沒見過防鯊線吧“。她從他臉上的紅暈斷定他一定是處男，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她就游啊游啊，越來越遠，原海明不會游泳，就算現在她出事，他也無能為力了。阿香有一種自虐的快感。這麼遠了，就算是有鯊魚，也是全看阿香自己的了，她又有一種久違了的獨立的感覺。自從和原海明好上以後，她好像就一直生活在原海明的影子裡，什麼都被他保護好了，一切都在他嚴密的控制下，絕不會出錯。阿香現在就要冒險，要出點兒錯，她心裡湧上了一股叛逆的快樂。

在這種快樂的情緒里，她越游越遠，魚群好像慢慢地多起來了，有幾尾魚輕輕地碰觸到她的腿，痒痒的。她心裡很愜意，好像重新又回到了童年，只有在大海里，自然里，她的那顆動盪的不安分的心才能平靜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小青年沒跟上來，正在木頭墩那裡眼巴巴地等着她回來呢。她突然對他產生了惻隱之心，開始回遊。

回到岸上以後，兩人玩沙子。小青年把阿香整個身體埋起來，除了臉；看着他天真無邪的樣子，阿香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和鍋蓋談戀愛的日子，也突然來了興致，爬起來又把他埋了一遍。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他的愛慕。

原海明一直陪着羅沛沛，他發現羅沛沛和阿香長得挺像的，兩人除了年齡差距之外，都是杏眼柳眉，輕盈頎長。原海明自從迷上阿香，每次看到任何一個高而瘦的苗條的背影，心裡都會咯噔地跳一下，想過去看看是不是阿香。現在，老同學羅沛沛就在眼前，他對她的興趣也就在於她竟然和阿香長得很像，只不過更溫順，更聽話罷了。兩個人簡直是一個是山貓，一個是綿羊的區別。

晚上，他們去了蛇餐館，吃了一條叫做“飯剷頭”的毒蛇，據說五步之內必喪生。喝着蛇膽酒，吃着細嫩的蛇肉，阿香不禁感慨，再兇猛的毒蛇，最終也不過做了盤中餐。

原海明和阿香喝得很兇，加了蛇膽在內的五糧液，有點兒清冽，帶着淡淡的苦味，阿香悶頭猛吃猛喝。羅沛沛很擔心地勸阿香，“阿香，別喝太多，會難受的”。原海明高興得說，“沒事，這女人嘛，要麼一點兒不喝，要麼就特能喝，沒底兒，讓她喝“。小周在一旁喝軟飲料，看着阿香喝得醉醺醺的，對原海明很不滿，又有點兒敢怒而不敢言。

晚飯後，大家都去按摩。一個十分年輕的女孩子幫阿香按摩。阿香躺在那裡，有一雙溫軟的手按摩得十分到位，有力。她覺得很舒服，妙不可言，仿佛那雙縴手揭掉了她外面的疲憊的一層殼，解除了她全身心地痛苦，讓她忘掉了鍋蓋，原海明，羅沛沛和小周。她百感交集，留下了眼淚，過了一會兒，她就那么半裸着在按摩床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