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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越回到舊時空。支書中年人,形象。。。勞動人民,樸實無華。家裡表面看來和其它房屋相去無幾,除了屋前免費的無敵江景,值錢的啥都沒有。當然,也可能是因 為當初自顧不暇,沒心情打貪揭弊,拉開門邊的破簸箕看看裡面有沒翡翠啥的。支書就是支書,聽完幾個村民激憤的控訴,依然沉穩如故,挨個問我們幹啥的,家長 幹啥的,再問我們為什麼偷。崽兒先開始辯解,大意我們不是偷,因為找不到人又渴就先拿了,當然,很不情願地。既然找到鄉親們了,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出錢買 那三根甘蔗。於是我們爭先恐後地摸出些角票來。
我 們此刻一萬個心誠買甘蔗。有人買甘蔗本是件好事,可偏偏群眾們不答應,群情激昂地叫嚷讓院長來領人。就我們三個小蘿蔔頭,院長長啥樣都不清楚啊?於是他們 就一路降為子弟校校長,最後要家長來領人。我們肯求罰款。那沒收我表的大叔立即意氣風發地要我們請他們全村人到學院看三場電影。我們心虛地問村裡有多少 人,大叔應曰五百,我們差點沒暈倒。一毛五一張電影票,三場二百二十五元,我爹媽一個月工資總數遠也不到這個數。要不乍說計劃生育是基本國策呢,人口太 多,負擔不起啊。從那一刻我深刻地明白了這個道理,以致到了美國還孜孜不倦地跟國際基督徒弘揚基本國策的正確性。當然甘蔗這件小事我是不會提的。
提 起錢,忽然記起我小時候常做撿到兩種東西的夢。一種是幾枚鎳幣,一種是幾顆子彈頭/殼。我現在都想不透當時為啥不夢見撿幾疊十元大鈔(當時最大鈔十元)或 是一箱箱彈藥。只能說,這夢充分顯示了我不是個有遠大志向的人,雖然我不做夢時倒的確有些崇高理想,唔,崇高空想。最有意思的這種夢順應了那句成語,通常 在白天午睡時做。我在夢裡撿到東西後不停地祈禱千萬不要是夢啊。每每醒來後回味中悵然,宛若失戀的人悵然一段甜蜜的夢,為啥只是夢呢?
這 個不思進取的夢給我帶來最為慘痛的後果是當現實中真正的財富迎面而來我卻退縮了。93年我在銀行沒人留意到情況下,撿到裝滿百元和五十元的大信封,心狂狂 地跳,卻沒據為己有。而更可悲的是拾金不昧最終居然沒贏得一個謝字,更勿論大紅花和獎金了。那年輕美女在男友(老公?)嚴厲的目光下,滿臉漲得通紅,看都 沒看我一眼就乖巧地、慚愧地拿着信封挽着他手臂走了。那可是我所有撿錢夢錢的總和再乘以幾千!上帝賜給我的,我乍沒拿呢,報應啊!當我從此抖擻精神,時刻 準備着,再撿它一大信封的時候,撿到最大一筆就是一個quarter了。我看看左右無人,毫不客氣地揣進兜里。”呆呆你傷人品啊!”不知何時不遠處突然冒 出一個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陌生而特智慧高潔正氣的男同學,悲憐地望着我搖頭嘆息。我羞愧地掩面而行,心想你是誰啊?現在想來,沒準就是 DreamDream同學,當時女扮男裝。
回 到甘蔗事件,在這巨額賠款的壓力下,我們悲悵地決定留在這村里貢獻餘生。但村民似乎不認為我們是有為少年,或者但心我們最大的貢獻是吃甘蔗。於是從三場電 影變成一場,最後再一路降成三十元。我們面有難色而村民表示這是底線不可能退讓時。沉默的半響的支書發話了,五元。村民紛紛反對。支書沒有理睬,把表交還 給我。我們身上總共不過幾毛,乘船用的。於是支書同志讓我脫下毛衣當抵押。什麼時候錢送到,毛衣就還給我。
我 們回到家匆忙吃了晚飯,七點天再聚一起去送錢。冬天七點天已全黑,沒有星月的夜晚,一隻不甚明亮的手電筒指引着我們的道路。路有幾段坡陡路窄,相當難行, 我們花了一個多小時連走帶跑到了支書家。支書收了錢,還給我毛衣,頗為和藹地教導我們一番。教導的內容我是記不住了,但記得送別時特意提醒我們路上小心, 別掉進江里。回去路上電筒更暗了,那時流傳着江邊殺人案。我們心驚膽戰,誰都不願走最後,只好輪流來。而走前面聽見後面人急促的腳步聲和江水嘩嘩聲往往以 為有人追來,突然撒腳就跑,後面的人本一膽戰心驚,立馬嚇得也狂跑。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自己把自己嚇得不輕。事後我寫了段文字,主要是記錄了我們交錢路 上的緊張和害怕。當時我怎麼也想不到,多年以後,我一個人在同樣黑的夜,凌晨兩三點,驚心動魄之後如喪家之犬,在全然陌生環境,田野軌道間奔跑。那次同樣 與偷竊有關,不同的是那次我是好人,一個在列車上試圖阻止群盜而徹底失敗的好人。
晚 上十一點我們才回到家。學院自獨立的小環境相對安全,我父母放心地放養,根本想不到我這天的經歷。我自己向母親坦白了。記不得她說了什麼,只依稀記得她多 的是擔心沒有動怒。我一直充滿對支書的感激,感激他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沒有報告學校保全了我們在學校里的顏面,也沒有漫天要價使得我們必須向家長 要錢的地步。他最後的裁決不民主,但不民主未必意味着必定是種錯誤。當民眾情緒激動,盲目只顧眼前利益時,不如有高瞻的領袖獨裁。但民眾負有監督和推舉的 權力。
說 到偷,我以前讀幼兒園時還偷過一次。我在幼兒園建築工地上偷了塊木板,一整天心驚膽顫。老媽見我面色不對問起。我老實交代了。老媽陪我把木塊隔牆扔進幼兒 園。前兩年,母親和我談起舊事。我小時候某次母親出門,隔壁的春生哥翻陽台到我家偷了五元錢。我母親恰巧想起遺忘什麼返回家去取,打開門。春生哥嚇得臉色 蒼白,望着我母親不知所措,手裡還緊拽着那五元。我母親愣了一下,和順地說你找XX(我的小名)玩啊,他不在家,就這麼讓他走了。這事三十幾年,就我父親 知道。
而春生哥一直很照應我。後來他即將被公審之際,我怔怔望着他,他也看見了我。兩目相視,直讓人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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