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如夢-情系你我他-17b |
| 送交者: queen 2012年08月20日18:14:4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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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夢-情系你我他-17b 鐵路工程是熱門,你看上了,別人也不是傻子,誰都想往鐵路里鑽。當時鐵路的考分屬第一,我有點怵頭。媽媽說,男子漢大丈夫,兵來將擋,水來土囤,有什麼了不起的,好好複習。再說,你也不是那麼笨,只不過平時不努力罷了。 我媽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了勁頭。媽媽每天監督我學習,你還別說,‘三更燈火,五更雞’的這麼一鉚勁兒還真考上了鐵路工程。 寒窗四年,62年畢業,我被分配到唐山鐵路局。爸媽那個高興勁兒就甭提了,我自己倒有點失落。我不想離開天津,那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再說我又沒出過遠門,從小沒離開過家。我幾天都沒吃好飯,睡好覺。爸爸看出來了。一天把我叫到跟前說: “看你這兩天蔫兒了吧嘰的,是不是不想去唐山?不想離家?”我點點頭。爸爸拍着我的肩膀說:“小子,男子漢大丈夫,四海為家。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原來在天津嗎?不,在山東,這不在天津也紮根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沒有過不去的河。” 媽說:“唐山又不遠,離天津才240里地,交通方便,坐火車一下就到了,想媽爸了就回來。” 一番話說得我有了精神,就來了唐山。 “就你一人?” “當時唐山分配兩人,還有一個女孩。” “是不是相好的?” “那年頭,相好就是罪過,特別是上學時,如果組織上知道你們倆相好,分配時必定分得遠遠的。讓你們好,兩地分居。那時這樣的不是沒有,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一年到頭,只有一個月的探親假。” “組織?什麼是組織?” “你們這些年輕人,啥也沒經過。組織就是領導啊,黨啊。”小伙子和旁邊的伸伸舌頭,做了個鬼臉。又有人問: “為什麼非得把兩個人拆散呢?” “為了懲罰他們。”旁邊一位老太太插話。 “為什麼要懲罰啊?”一個玩電腦的女孩兒問。 “為什麼?就是強盜的邏輯,你們談戀愛影響了學習,影響了工作,影響了革命。所以要懲罰你們。” “我要是沒影響呢?”一個正和旁邊的男孩兒鈎肩搭背的女孩兒問。 “影響不影響,組織說了算,沒有你說話的權利。咳,別提了,一說這些事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女兒上大學時,一個年輕老師看上她了,其實說話也就畢業了,分配時把我女兒分到牡丹江那老遠的地方。那男老師也給貶到了中學。”老太太說。 男孩和女孩把頭扭向一邊,繼續玩電腦的女孩說: “不可以調回來嗎?” “調,誰給你調啊?” “自己調唄。” “那時候可沒你想得這麼容易,調動要有充分的理由,上級批准,還得有調換對象,接收單位等等。有的調了一輩子也沒調成。” “媽呀,那我不幹了。” “不干,行啊。可你吃什麼,沒工作就沒收入,工作都是分配的,不像你們現在,自己可以找。再說,你不幹了,好啊。回去不僅沒工作連戶口也沒有,那麻煩大了,沒戶口就沒糧食定量,你吃什麼?唉,一切都由組織掌握。” “那時候一切都由組織決定,沒你的自由。”老太太說。女孩伸了伸舌頭,不吭聲了。 “這就叫代溝,不是一代人啊,好多事說不清楚。”坐在另一邊的一位帶着眼睛的老先生說。 “何止一代,我看至少是兩代,以後更沒有共同語言了。”又一位老先生插話。 “大叔,你說的探親假是怎麼回事?我就知道五一、春節…”男孩兒問。 “你看,不是一代人吧。夫妻兩地分居,那牛郎織女也得有個相會的時候吧。國家規定有一個月的時間男方到女方那兒,或女方到男方那兒,這就叫探親假。” “男的到女方一個月,女的到男方一個月,這不就有兩個月了嗎?” “美的你。一方享受了,另一方則不能享受。” “那我可受不了。”男孩兒砸了咂嘴,又搖了搖頭。 這兒真成了論壇了,小伙子看話扯得太遠了趕快把話拉回來。 “大叔,你在鐵路工程上學時有沒有相好的?” “你這小子,啥都想知道。怎麼說呢?”球停了一會兒,喝了口水說: “說有也有,說沒有也沒有。” “這怎麼說,給我們講講吧。”旁邊也有人想聽。 “好,今天我就把咱這老頭子的底兒給你們抖落抖落。”球今天的情緒出奇的好。 “歡迎歡迎。” “別起鬨,你們欺負我這老頭是不是?起鬨我就不講了,睡覺嘍。”球靠在椅背兒上閉上眼不說話。 “大叔,大叔,別跟他們一般見識,給我講行不行?誰讓咱是老鄉呢。”小伙子忙給球倒了一杯水。 “大叔,喝口水,潤潤嗓子。”小伙子討好地說。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就給你一個人講啊。哈哈!” “對對對,就給我一個人講。”小伙子向旁邊使了個眼色。
“上中專時,確實有個女孩兒對我特別好。那時候一來年紀小,二來也不興談戀愛。學校有明確規定學生不許談戀愛,違反者開除學籍。她呢,幫助我學習,幫助我思想,讓我寫入團申請書。跟我談理想、談人生、談奮鬥目標。後來呢,我們倆無話不談。我有啥事都想和她商量。她呢,也對我敞開心,什麼事兒從不打彎兒。她經常從家裡帶些吃的給我,那會兒是61年,國家困難,度荒開始了。” “長得怎麼樣?” “你小子。”球指了指小伙子繼續說: “中上等吧,怎麼也能打八十分。” “那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慘嘍。有人告發我們,說我們談戀愛,影響學習,影響進步。輔導員找她談話,她不服,說什麼,她幫助我,學習成績從平均72份上升到了79分,我還寫了入團申請書。這是正常交往,純潔友誼。把輔導員駁得一愣一愣的,輔導員沒法就上報系裡。這事兒可鬧大了,作為典型,系裡讓她寫檢討,開會讓大家批判。說,再不認錯就開除學籍。這下我急了,她是為了我啊。我趕快跑到系裡認錯,還寫了書面檢查,保證今後我們不再交往,我再也不看她一眼。” “一眼都不看。” “唉,這就叫完全徹底嘛。” “看了一眼誰能知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那年頭,打小報告的多了。小報告能使鬼推磨嘛。” “有錢能使鬼推磨。”旁邊那個女孩兒又搭腔了。 “那時候有錢的人不多,升官,向上爬還不都靠小報告。解放初有個什麼張青山、劉子善貪污一萬,不就被砍了。”球做了個砍頭的姿勢。嚇得小伙子縮了縮脖。 “打小報告的人就是靠攏組織,就是進步,就有機會工資升級,當幹部,入黨、當先進什麼的。”老先生又插話了。 “那怎麼叫進步,那不是出賣人嗎?叛徒。”小伙子惡狠狠地說。 “可那時候就那樣。顛倒黑白,人人自危。” “我們那時候快畢業了,要是開除學籍,這四年還不白了。” “白了是啥意思?”一個聽得如痴如呆的姑娘問。 “白了,白了就是不黑。”小伙子白了她一眼。 “那敢情好,省得增白了”姑娘說。 “別瞎說,白了,白了就是學白上了。”球解釋道。 “後來呢?”又有人問。 “後來我們都成了地下工作者。”哈哈大笑。 “再後來,畢業分配了。她學習好又是團員,談戀愛的事兒都歸我一人承擔,所以他分得不錯,天津內燃機廠。我呢,和另一個女生分到唐山鐵路局。她非要和這個女生換,她家裡死活不同意,學校也說不行。我到了唐山後,三年下一線鍛煉。淨去那山溝,交通沒有,信也不能按時到。她的幾封信都是好長時間後才到我手裡,我回信也難。就這麼一來二去的,吹了。”鴉雀無聲。 “和你同去的女生怎麼樣?”小伙子打破了沉默。 “人家攀高枝,哪看得上咱啊?不說了,我歇會兒。”球靠在椅子上睡了。
人聲嘈雜嚇了球一跳,以為到唐山了呢。就趕快醒了盹兒,站了起來。小伙子說: “大叔這是天津,還沒到唐山呢。別着急,您坐着。”球從窗戶往外看了看,確實是天津站,掛着天津站的大牌子呢。球想,自己也是十來年沒來天津了,天津站有了這麼大變化,天津的變化一定就更大了。說話間上了一批人,吵吵嚷嚷的,天津話占了上風。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了他們三人連排的一個位子上,操着一口的天津口音說: “你二位上唐山,對嗎?”球和小伙子同時點了點頭。 “唐山人,對嗎?”他們又點點頭。 “這可好了,我是第一次上唐山辦點事兒,正愁沒熟人呢。” “你去什麼地方?”球問。 “唐山陶瓷廠。” “巧了,離我要去的地方不遠,下車你跟我走。”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插話。 “先謝了。”中年男子說。 “聽你這口音是天津人。”球說。 “那沒錯,正經八百的天津人,查五代都沒問題。”說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那我問你,這些年天津變化大嗎?”球說。 “那還用說,哎,這位先生,我怎麼聽你的口音也有天津味兒呢?” “那當然,我也是天津人,地地道道的天津人。”閒扯了一會兒。
“大叔,您還沒講完呢。您到了唐山怎麼樣,有沒有相好的?”小伙子興致不減。 球迷着眼睛想了一會兒,說:“你這小子,淨想出我這老頭子的洋相。” “不,不,絕對不是。我看您是好人,才關心您。”小伙子油嘴滑舌地討球歡心。 “好,再亮亮咱的老底。”球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到唐山鐵路局,先下基層鍛煉兩年。在我們路段上,有個姑娘,別提多水靈了,不管是風裡來雨里去,還是烈日炎炎當頭照,就是曬不黑、吹不皺她那細皮嫩肉的臉,烏黑的頭髮梳着兩條大辮子。比我小一歲,我一下子就瞄上了。我們倆上班一起查路段,下班一起談天說地。一下子就戀上了。”球停下來,喝了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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