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出辦理簽證手續，準備出國行裝，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中，她不

想驚動任何人，特別是那個不時出現在她夢魘中的梁如鵬，一切看起來

進行得相當順利。

簽證面試那天，舒怡忐忑地站在簽證官面前。

” 為什麼要選擇傳媒專業。“ 他眼光銳利，直盯着她。

“因為我曾經是一個出色的電視主持人，我熱愛這個職業，但是由於一些

原因我不得不離開了，我想去深造，找回我的夢想。”

“我想，我沒有理由扼殺你的夢想。” 他給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舒怡走出使館，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向最近的郵局趕去，她要給秦輝打

電話，第一時間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這是三年多來最快樂的日子，回望過去，舒怡已沒有沮喪傷痛和怨恨，

溢滿幸福的心陽光燦爛，是容不下陰影的，她甚至有點感謝柳天明，葉

川和梁如鵬帶給她的災難和傷害，正是這三個男人，三段跌宕起伏的感

情，環環相扣，一步步地把她推到了秦輝的身邊，推到了這段新征途的

起點，命運關上了一扇門，卻為她打開了一面窗，窗外的風景更美。

這天，舒怡興沖沖地逛了一上午商店，採買遠行物品，剛剛買了一大堆

新衣服，正拖着旅行箱在路口等出租車。身後一家酒樓，店側小小的停

車場擠得水泄不通，正值午餐時分，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看來在這裡是

很難叫到出租車的。舒怡拖着箱子埋頭穿過酒樓大門，打算到遠一點的

路口等車。

“老闆娘，是你嗎？”

一個脆生生似曾相識的聲音傳過來，接着，人就走到了面前。

舒怡愣了一下，認出來了，原來是顧小月。

“對不起，應該叫舒怡姐。”

顧小月意識到自己冒冒失失有點失禮的稱呼，不好意思地急忙改口。

“是小月啊，我一時沒認出來，真巧，在這兒遇見你。”

舒怡有點驚奇這個女孩的變化，曾經垂腰的長髮變成了幹練的短髮，一

邊攏在耳後，一邊從腮邊垂下來，添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韻味，白底淺灰

印花的喬其紗連衣裙，外罩黑色小西裝，既穩重又透着柔美。

“舒怡姐，這個時間不容易叫到出租車的，到我店裡坐一會兒吧。”

隨着顧小月走進店門，舒怡不禁讚嘆這裡裝潢的特色和品味：

“好一個《水上人家》，很有特點嘛，小月，幾年不見，刮目相看啊！”

“幾個朋友一起出錢投資的，剛剛走上軌道，如果做得好，明年再開分

店。”小月笑着招呼舒怡坐下。

“舒怡姐，好幾年沒見你了，你像是要出門啊。”

“是的，要去美國讀書了。”

“恭喜啊！真羨慕你，有機會我也想出去看看呢！”

小月一邊從服務小姐手中接過一杯鮮榨果汁，遞到舒怡面前，一邊由衷

地說。

兩人坐定，一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顧小月擺弄着手中的杯子，一副欲

言又止的樣子。

“小月，你想告訴我什麼嗎？”

舒怡觀察着小月的神色，直截了當地發問道。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柳老師的事” 小月吞吞吐吐地說。

“不知道啊，我前不久剛從外地回來。”

“聽說柳老師出事了，人已經被公安局帶走了，說是和那個受賄的女市長

是一夥，貪了很多錢。”

舒怡捧着杯子的手抖動了一下，果汁灑了出來。

小月拿了幾張餐巾紙遞了過來：

“外面還有人在傳說，他是那個副市長養的......小白臉，真是胡說八道，

舒姐，你說，柳老師是那樣的人嗎！”

顧小月的語氣激憤起來。

舒怡沉默着，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想去看看他，可是人家說審查階段不准探視，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

樣了......”

小月擺弄着杯子，眼底閃過一絲淚光。

兩個女人沉默下來，正午的陽光亮晃晃地扎眼，窗外人來人往，行色匆

匆，看着這個曾經被自己認作情敵的女孩，想着和柳天明的以往，舒怡

覺得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