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瓜出汗的趣事

牛北村

您愛出汗嗎？我小時候特別愛出汗，大概腦袋瓜汗腺比較豐富，動不動就是一頭汗。這可能給人們兩個錯誤印象：第一，身體顯得虛弱；第二，神態顯得驚慌失措。為此曾看過醫生，但是沒查出什麼毛病。不過，凡事有弊就有利，愛出汗也有意想不到的好處。比如初中學農時，我稍微勞動一下就滿頭大汗，結果經常受到貧下中農的表揚 -- 這孩子幹活踏實！J

其實我身體並不虛弱，從小學到大學都曾是校隊運動員（如射擊、田徑、籃排球）。大學期間，我所在的球隊曾在全國大學生聯賽中獲得第五名。因前三名幾乎是省市青年隊的原班人馬，所以就業餘水平來看，我們隊應該名列三甲了。話扯遠了，咱們還是接着說腦瓜兒出汗的事吧。

腦瓜愛出汗最意想不到的好處，我長大之後才真正體會到。此時我已不隨便出汗了，不過小時候的這個毛病還是落下了 “殘疾”，就是在喝酒喝高興時，腦瓜仍然愛出汗。這齣汗不打緊，酒精也隨着汗排出來了，結果腦袋瓜就清醒不少。大學時有一次跟同學喝酒，一位外系的老高三喝酒很有經驗，他看我一頭汗，一杯接着一杯，便摸了摸我的額頭，將手指在鼻尖聞了聞，說：“你整一個天生的酒漏子！我不跟你拼酒了。”其實他只說對了一半，我略能喝點酒還與遺傳基因有關，就是不漏酒也能幹上幾杯。

有趣的是，腦瓜愛出汗曾幾次拯救我於危難之中，而我當時並不知曉。十七歲那年我懷揣“巨款”（三百元人民幣），第一次單獨坐火車出遠門，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轉車時，因社會經驗不足，被一個不懷好意的陌生人哄騙着喝下六兩高粱酒，好在腦門出了汗，當時並未醉倒。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喝酒（此事的細節撰文另敘）。二十歲時曾在農村與當地老鄉幹部滿頭大汗地喝了一場酒，一斤半燒酒下肚之後居然還能獨自走好幾里山路，沿着兩米深的大渠回到住處。在這兩個事件中，我如果腦袋沒出汗，後果將不堪設想。

喝酒腦瓜出汗的感覺有點像跑馬拉松，過了那個疲勞極限就不覺得累了，只需機械運動就好。今年回國聚會的第一場熱身酒，最後幾杯的感覺就是這樣 -- 只要腦瓜一出汗，一杯二兩的五糧液可以一揚脖灌下，十分暢快，真有點兒“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氣勢，當時可把同學老劉給鎮住了（見博文《回國聚會喝酒趣事》中的第一段“風流不下流”）。

腦瓜出汗排酒並不一定每次都靈驗。關鍵在於不能喝的太急，得讓汗緩緩出來，使得酒精的進出口達到動態平衡，就像老杜在詩中說的，要“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這次回國聚會跟張班長趙班長喝的那場酒就是一個教訓（見博文《回國聚會喝酒趣事》中的第二段“我脫你脫不脫”）。當時在同學忽悠下喝得太急，真有點“春潮帶雨晚來急”的陣勢，結果汗沒來得及出好出透，差點被撂倒。好在我及時察覺到窘境，趕緊調整策略，慢慢與兩位班長周旋。等到張班長最後決定不當膀爺時，我腦門的汗也出來了，底氣恢復十之七八，也能繼續往下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