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說《在劫難逃的情人》大結局 |
| 送交者: 野櫻 2012年10月03日06:27:48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
小說《在劫難逃的情人》大結局 野櫻
夕陽退去了最後一抹亮色,四周沉沉地跌入了黑暗。 心中充斥着怨毒的梁如鵬,連車燈都沒開就一腳油門猛踩下去,車子沿 着湖岸東倒西歪左右顛簸着直竄出去,仿佛一頭被戳嚇了雙眼渾身受傷 的困獸,在黑籠中左衝右突,做最後的掙扎。 舒怡恐懼地大叫起來,忽左忽右的顛簸把她撞得眼冒金星,她死死抓住 門把手,竭力保持着平衡。梁如鵬緊瞪着前方黑茫茫的一片,雙眼然着 兩簇野火,毫不理會舒怡的叫喊。 的愛情戲劇,戲子一樣在賺得了廉價的感動和眼淚之後,搖身一變,卸 下面具露出了薄情寡義的真面目,像當初拋棄柳天明一樣,要把他一腳 踢開了,棄如敝履啊!她果真狠心地把他丟在這片毫無希望的黑暗中, 去追求自己的美好人生了。美國,一個綠草如茵,鮮花遍地自由美麗的 國度,她和她的新歡會在那裡卿卿我我生兒育女,過着天堂般的日子, 而他自己又將回到那間陰冷的房間,孤獨面對死寂的長夜,在污泥濁水 中掙扎,永遠無法自拔。
沒那麼容易!梁如鵬不是那個縮頭烏龜柳天明,他可不會乖乖滾到一邊 給那個美國大款騰地方,上天早已把這個女人賜給了他,從16歲那年的 第一封情書起,她就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口,姑蘇老城那個燈火迷濛的銷 魂夜,他們的生命第一次擁有了彼此,城郊那家破舊的醫院,當他抱起 昏倒在地的她時,就曾默默起誓,從今往後他們的命運將永遠聯結在一 起,簡陋溫馨的小屋裡他們一次次激情蕩漾的交融,流言誹謗的惡劣環 境中他們緊緊攜手相互取暖,在逆境中相依為命,他們是同呼吸共命運 的兩個靈魂,怎麼能夠分離!
“親愛的,這由不得你,你逃不掉的!” 梁如鵬猛地掉轉車頭,他要去找舒怡現在的男人,哪怕是決鬥,他都要 把屬於他的女人搶回來。 沉睡在身體裡的美女蛇突然甦醒了,她開始扭動身軀,藤蔓一樣在他的 骨骼間瞬間瘋長蔓延,纏繞他,越箍越緊,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骨髓, 蛇身膨脹起來,鑽出無數邪惡的手臂,螞蟥似地鑽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頃刻間,無數小蛇開始瘋狂游躥起來,啃噬每一處肌肉骨節,嘎嘎作響。
“不,不要,現在不要!” 梁如鵬對着美女蛇狂喊,他竭力控制着身體的顫抖,額頭冒出了黃豆般 的冷汗。
舒怡是他靈魂里美麗的盼望,美女蛇則試圖用肉體的折磨屈服他占領他, 靈與肉交纏在一起,殊死地搏鬥。梁如鵬被她們撕扯,分裂,他抽搐着 趴在方向盤上縮成一團,車子像醉漢一般歪歪斜斜地衝下高高的路基, 直向湖中衝去。 起的月亮,又無奈地被黑暗扯下去,向着深邃沉靜的湖水墜落,水霧四 濺,湖中濺出一朵花,仿佛幽冥中盛開的白蓮,頃刻間綻放出一生的美 麗。豐田車滿載着青春,理想,憧憬,情愛,慾念,哀怨,絕望,仇恨 一頭扎入湖中,隨着旋轉的水流漸漸下沉,一個漩渦在車頂打轉,水泡 上下翻騰,轉眼間又恢復了平靜,湖水像一頭吞噬了獵物的巨獸,鬆懈 下來,慵懶地爬下,消化它的美食。
了另一個空間,四周一片黑暗寂靜,梁如鵬覺得自己包裹在一個透明的 氣泡中,在無垠的宇宙間漂浮,身體羽毛一樣輕盈,心靈也如插上了天 使的翅膀,從天靈蓋穿越而出,自由舒展地向着前方充滿愛的目的地飛 翔。他突然有一種徹底解脫的快感,美女蛇一下子從身體裡消失了,無 影無蹤,仿佛從來就不曾有過,心中充滿了欣喜和愛,他伸出手去尋找 舒怡,他要抱着他的女人,一起飛向這深邃無垠: “多好啊!這難道不是一個最好的歸宿嘛!” 有它不得不那樣選擇的緣由,也許結局真的早已寫好,生命的行程真的 充滿了宿命?
字路口的青磚司令台,應該就是家門口那條小街,可為什麼街兩邊全然 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店面陌生的景象,家在哪裡?她攀上路口雜貨店高 高的櫃檯,一部黑色破舊的電話,拿起來撥號,一下一下,看着老舊的 轉盤嘎嘎迴轉,下一個號碼是什麼?模糊不清凌亂不堪,家裡的號碼為 什麼就記不起來了?突然,有人從背後猛推一下,她一下子跌入了冰冷 的水中,眼前翻騰着白色的氣泡,一隻手拽着她,拖向黑沉沉的水底, 水波中一張臉在眼前浮動,像水中變形的幻影,那是梁如鵬蒼白憔悴的 面容,他笑着,眼睛裡滿是溫柔和愛意,他指向那漆黑黑的深處: “來吧,親愛的,抓住我的手,我們一起飛過去。”
頭頂遠遠的有一處光亮,柔柔暖暖的橘黃色,就像姑蘇小巷裡豆漿店裡 的那處燈光,舒怡覺得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向它靠攏。 “不,如鵬,你搞錯了,我的家在那裡。” 她甩開他,掉頭向上浮去。 “回來,親愛的,你不能丟下我!” 他喊道,聲音里充滿了乞求和絕望。 舒怡迴轉身伸出手: “來吧,我們一起游上去。” “可是親愛的,我動不了。” 他使勁扭動着身體,竭力想要拔出陷在淤泥里的雙腳。 突然,淤泥翻滾起來,霎那間變成一頭巨獸,張開黑洞洞的大嘴,一口 把梁如鵬吞了進去,又直衝着舒怡追來。舒怡拼命地划水,向着那處溫 暖的橘黃色光影拼盡全身力氣游去......
舒怡的眼球在眼皮下不住地轉動,睫毛顫抖起來,手指也微微地抽動。 “小怡,你聽見我了嗎?我是秦輝。”
一縷晨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射進病房,秦輝坐在床沿不住地輕聲呼喚, 他徹夜未眠,頭髮凌亂,雙眼布滿血絲,焦急愛憐地凝視着病床上渾身 纏滿繃帶,插着氧氣管的舒怡,專注地觀察着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醫生說,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也許親人的呼喚能夠給她生的意志, 喚醒她。
人們在湖灘上找到了她,渾身是傷,遍體淤泥,不省人事。目擊者說, 在汽車歪歪斜斜衝進湖中的最後一刻,她縱身躍出了車子,靠着僅有的 一點游泳技術和堅韌的求生意志,她帶着滿身的傷奇蹟般地掙扎到淺灘, 死裡逃生保住了性命。醫生發現她多處骨折,脾臟破裂,大腦受到震盪, 昏迷不醒。一夜的搶救,終於從死神手裡把她奪了回來。 可當人們找到梁如鵬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 愛情如果凌駕於尊嚴,人格,生命之上,註定是一場悲劇。 母親走過來,拿出一根項鍊,含着淚小心翼翼地為舒怡戴上,這是祖母 留下的唯一的紀念物,戰火紛飛的年代,祖父在最後一次出征前,親手 把它掛在祖母的脖子上,父母結婚的那天,父親親手為母親戴上,這是 一條承載着兩代人的愛,信念,意志與堅守的項鍊,它見證了這個家庭 風風雨雨的歷程,父母堅信它能給女兒生的力量。 “她一定會醒來的,相信我!” 秦輝輕輕攬住母親的肩膀。
上了窗櫺,幾朵艷紅的花朵向着陽光綻放,一隻蝴蝶飛來,停在花瓣上, 美麗的翅膀在陽光下五彩斑斕。
親愛的丫頭,聽見鳥叫了嗎?太陽就要出來了!” 秦輝親吻着她的面頰,在她耳邊喃喃地說: 舒怡的眼角滑下了一顆晶瑩的淚珠。
全文完 作者:野櫻(霓芃),二零一二年十月。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1: | 我不理解中國人為何政見不同就要打打殺 | |
| 2011: | ZT 李永峰、張潔平:中國新一代民工 | |
| 2010: | YDX:侵權的定義--法律知識 | |
| 2010: | 浪漫的詩詞雙飛 | |
| 2009: | 申時行: (書) 樺樹 | |
| 2009: | 申時行:(詩)原本 | |
| 2008: | 不能欣賞佩琳, 你可是白活了 | |
| 2008: | 大媽對茶館筒子們的忠告:不懂得欣賞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