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中的選擇—評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昨晚睡覺前，從網絡上得知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消息，心裡確實有些複雜。還好，沒有影響睡眠，今天早上起來照常跑步、早餐、再靜下心來讀讀書。

老實說，中國人早該獲此獎項了。遠一點的魯迅、沈從文、老舍、張愛玲等，近一些的余華、莫言、阿城、北島等等都是完全有資格獲此殊榮的。可是，這個畢竟是西方人頒發的獎項，需要有天時地利人和之便方成。

一曰天時：中國主要說大陸作為一個國家必須處於世界的舞台的中央。在過去的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中國政府“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時至今日，中國是世界第二大的經濟體，而且有機會在本世紀中葉成為世界最大的經濟體。也就是說，任何一個自稱是世界級的評選機構都覺得是關注中國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群了。

二曰地利：作品必須要有通達之利。過去中國的優秀作品無法為全世界人民所了解，主要就是沒有好的翻譯推介給他們。以前有個馬悅然瑞典老人，頂級的漢學家，他在大陸生活過、曾有相濡以沫的四川太太。他對中國愛的太深，比我們大多數的人都更加“嫉惡如仇”。他也喜歡莫言但絕對不是他最推崇的那幾個—恰好那些全都是不見容於中共體制內的作家，比如北島、高行健和李銳等等。莫言作品的翻譯家是瑞典人陳安娜，她及時將莫言的優秀作品呈現到瑞典讀者的手中。此謂之地利也。

三曰人和： 莫言顯然是瑞典文學院、中國政府、大陸讀者和海外華人都可以接受的人。

首先，從文學的角度，莫言的文字絕對是一流，如頒獎詞言“藉助融合玄幻、現實、歷史及社會主元素與一體之手法，莫言創造成其文學世界，此世界足堪與福克納及馬爾克斯媲美，卻又因其紮根於中國書面與口頭文學之傳統而獨具特色。”（Through a mixture of fantasy and reality, historical and social perspectives, Mo has created a world reminiscent in its complexity of those in the writings of Faulkner and Márquez, at the same time finding a departure point in old Chinese literature and oral tradition）。對於中國政府呢？莫言是中國官方作協的副主席，早就受了詔安，且比較“自律”（北京的崔衛平請他發表對劉曉波被重判的採訪他迴避—也許他內心裡是同情劉曉波的）和聽話（需要他抗議戴晴等出席法蘭克福書展而退場，他就順從；請他抄寫中國文人的魔咒文章毛太祖延安講話他就抄—也許這兩件事都是他內心不情願的）。大陸讀者呢，或者不知道他的應景“謊言”，或者知道但原諒—因為莫言是一個誠懇的人，他直言不諱的講述自己的畏懼屈從，這一點大陸人更可以理解。在大陸誰又不是為五斗米折腰呢？至於海外華人就更可以理解了，畢竟是咱們娘家人獲獎了，碰到周圍的韓國移民和印度移民都倍有面子。畢竟，莫言的文字是一流的！這不，連一向對中共絕不寬恕的龍應台先生--中華民國文化部長也表示了由衷的祝賀。

就我個人而言，莫言絕不是最合適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中國籍作家，那個頒獎詞放在余華、蘇童等作家身上完全合適。但中國應該獲得該獎，世界不能夠拒絕中國大陸13億人民這樣的漢語群體。剩下的就是是否可以如同龍應台所期望的：莫言得獎可以讓中國領導人認識到，除了政治，還有文學以及文學不可缺少的人性真誠的普世價值存在，願意「把中國心靈大門打開」。

莫言在得知獲獎的第一時間已經對鳳凰衛視發表了應景謊言“這是一個可以自由發言的時代”我們有理由期待他在12月10日的頒獎儀式上發表有尊嚴、體現人文關懷的致辭嗎？

無論如何，吳言恭喜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