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地方離家較遠,老闆給了我一個小公寓,40 多平米,是四十年前我一家六口人的居住面積的三倍多。
記得那時看《參考消息》,說蘇聯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人均住房面積不到27米。我對同學說,肯定印刷錯誤,我們一家六口才住12 平米,人均2平米,他們一個人的住房面積就是我家的兩倍多。再者了,一個人住27平米,那麼大,怎麼住呀?以我當時的空間想象能力,判定為少印了一個小數點。
剛入住時,老闆給了一個電腦桌,一把轉椅,我帶了個床墊,一個鍋,兩個碗,開始了周一至周五的單身住宿生活。
轉眼三年過去了,環顧四周,螞蟻搬家似的把單身宿舍變成了個雜貨鋪。
一進門,左手一個四層的鞋櫃,擺着應季的八雙鞋,換季的在壁櫥里。高跟的在家裡。右手一把沙發椅,門後立着傘和掃把。迎門的是一個兩層電腦桌,上擺着果盤,花瓶,酒杯,電子鐘,陶罐,DVD,快譯通及糖果罐。挨着二層電腦桌的是個三層電腦桌,上邊是書,筆筒,筆記,電腦,及耳挖勺,指甲刀,清涼油,潤膚霜等。挨着電腦桌的是餐桌,上有咖啡,茶葉和巧克力。
牆上有掛曆,相片,溫度計,美國地圖,小掛件,湘繡,絹人及剪貼的水果:葡萄,桔子,蘋果和柿子。
右邊窗前的鋼琴上一個一尺半高的銅質二人舞雕塑,及苗族衣飾掛毯。和餐桌相隔的是爐具,洗菜池和洗碗機。爐子上是四個不同尺寸的煮鍋,烤箱裡兩個不同尺寸的炒鍋,牆上掛着四個案板,分別用於切肉,切菜,切熟食和面板。刀架上的不同用途的刀和懸架上的鏟子,湯勺,漏勺和茬床等。食品櫃裡二三十種調料(生抽,老抽,白醋,香醋,玉米油,橄欖油,花生油,香油,辣油,芥末油,料酒,黑,白胡椒,味精,雞精,花椒大料,孜然,咖喱,精鹽,海鹽,白糖,紅糖,冰糖,澱粉,辣椒麵,鹼面。。。。。辣醬芝麻醬,腐乳等在冰箱裡)儲藏櫃裡米,面,各種豆類(黃豆,綠豆,紅豆,黑豆,鷹嘴豆,黑眼豆,豌豆和芸豆)和乾貨(粗細麵條,粉條,米粉,海帶,紫菜,蘑菇,木耳,蕨麻。。。。)
有人會說,就你那點破家當,還來這裡臭顯擺,隨便抓個人,就比你東西多了去。
然也。我“顯擺”的意思並不是我很富有,而是說,現在的人要比過去生活豐富的多,複雜的多。身外的物件越來越多,象我們家過去,也就一個爐眼,一口鍋,一把菜刀,一個案板。油鹽醬醋茶而已。過去的我們怎麼能想象一個人住27平米的房子會什麼樣。
然而,人這一輩子,身外的物事越來越多,真正屬於自己內心的又有幾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