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回國之四：昆明- 小老七的故事

小老七來自老家農村，90年代在母親家幫帶過小妹妹的女兒。小妹妹的女兒長大後，小老七結了婚，沒有回農村，而是和千千萬萬個農民工一樣，留在城市討生活，在昆明擺了個水果攤為生

小老七家有九個姐妹，她排行老七，所以叫小老七。

小老七父親在家鄉那一帶是個有點名氣的木匠。老家有句俗話說：“天干（乾旱）餓不死手藝人”因為有點手藝，老七家在農村中生活還不錯。

農村有重男親女的習俗，這個習俗在回回中尤其嚴重。小老七父母為了得到兒子不斷地生，一直生到第九個都是女兒。據小老七說，在農村家裡沒有兒子，別人會看不起，而且還會受人欺負。有個小伙子喜歡上老七的大姐，天天到家來糾纏，她大姐不喜歡那人，卻趕也趕不走，後來居然賴在她家不走了。如果家裡有兄弟，那人斷然不敢如此膽大。後來老七父親急了，這個家中唯一的男人挺身而起趕那人走，最後在雙方廝打中，老七父親失手殺死了那個小伙子，以過失殺人罪被判了無期徒刑。老七母親去探監看望老七父親路過昆明時，到我家住過。據小妹說，老七的母親長得非常漂亮，臉部的輪廓非常完美，就是皮膚黑點，要好好打扮，一定是個大美人，而她的9個女兒沒有一個長得有她漂亮。

老七父親因為在監獄中表現好，坐了十幾年牢提前釋放。出來以後，他還是不能丟掉有兒子的夢。老七的母親已經老了不能生了，老七父親就找了從山裡出來討生活的一個年輕女人當小老婆。老七的母親因為自己生不出兒子也容忍了。平時老七父親帶着那女人或下田幹活，或做木匠活，而老七母親則在家裡做飯，兩人一直和睦相處。最後那年輕女人還真的生個兒子。不久她離家跑掉了，兒子由老七的母親帶着，成了家裡唯一的男孩。

老七的家人中，我只見過叫菊花的六姐。我兒子1984年出生後，帶回昆明由母親帶過一年多。為了照顧我兒子，找到菊花來家幫忙。菊花來時我也在昆明。記得她一到昆明就病倒，躺在床上睡了好幾天，她說昆明空氣里有很重的汽油味，她受不了聞着就頭痛。我們在城市裡住慣了，鼻子沒有她那麼敏感。另外她說過的一句話也給我留下深刻印象，她說我家每次吃完飯，洗碗洗鍋洗掉的菜油，相當於她們農村家中一個月吃的油，由此可見那時城鄉差別的巨大。 菊花以後因為很不習慣城市生活，就回老家去了。菊花回農村後結婚，生了4個孩子，前面三個都是女兒。懷着第四個孩子時，他丈夫因為販毒罪被判了死緩，現在還在獄中。第四個孩子生下後是個兒子，菊花專門帶孩子去探監，讓他丈夫看看這個兒子。我兒子 2009年回國去老家時，專門去看過她，她在家鄉的縣城裡，擺個小攤，賣點小吃，養着4個孩子，生活比較艱難。大約在90年代初，小妹妹生下外甥女後，菊花的妹妹小老七又來到昆明幫帶外甥女，在母親家裡大約呆了6，7年左右，才出去擺水果攤為生。在她家9個姐妹中，她生的孩子最少，只有兩個。其它姐妹最少的也有三個孩子，生最多的是老七的二姐，居然生了12個孩子！聽到這個數字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在博文 《 和母親電話聊：小老七女兒考高中》中，提到過小老七有兩個可愛的孩子。這次回國到昆明，有個願望就是想看看這兩個孩子，並給孩子們找幾張相片。可是事情很不湊巧，我和馬嫂從內蒙飛到昆明的那天晚上，小老七的先生帶着兩個孩子剛來看過母親，第二天兩姐弟都回老家去讀書了，很遺憾沒有見到兩個孩子的面。小老七故事的最新發展是，才13歲的兒子也因為農村戶口不能在城市高考的規定，送回老家去讀書了。

在昆明期間專門去看了小老七兩趟。

這裡是老七的水果攤。他們主要經營老家販運過來的蘋果。家鄉的蘋果是六十年代從北方（好像是山東煙臺）引種過來，非常成功。在雲南，昭通蘋果比較有名。老七每天早上7、8點左右就來這裡擺攤，直到晚上10點以後才回家。一年365天，除了春節假期回家看父母外，天天如此。

雖然沒有照上小老七孩子的相片，但卻照了老七旁邊這個可愛孩子的相片。孩子的媽媽爸爸從會澤農村來城裡打工。爸爸是出租車司機，起早貪黑的干，非常辛苦。孩子媽媽在小老七攤位的旁邊，也擺了個水果攤，小老七和她關係很好，就像姐妹般互相照應。我到了老七攤位後，他媽媽把家裡的凳子搬出來讓我坐。我剛站起來，這孩子從後面過來，悄悄地把凳子搬走，我假裝沒看見，一屁股坐地上，把他媽媽和老七都嚇得驚呼起來。問他為什麼搬走我坐的凳子，他說這凳子是他家的，所以他要搬走，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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