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打仗,講究天,地,人三大條件。孟子說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常常被人錯誤地翻譯和理解。這裡“天時”的時不是名詞,而是形容詞。表示“天”合適,有利。“天”指形勢,指“地”和“人”以外的各種戰爭條件。比如氣象,政治形勢,民心所向,等等。地利的利,人和的和,都是形容詞。
“天不滅曹”,是說“天”所代表的條件對曹操有利,不是說天氣對曹操有利。在關鍵戰役中,天氣對曹操是不利的。諸葛亮要燒烤曹操,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結果東風就來了。燒了曹操,形成了長期三足鼎立的局面。能說氣象對曹操有利麼。天氣要滅曹,但是天不要滅曹。兩者恰相反。
孟子說:用大軍圍城,久攻不下,故天時不如地利。這裡說的“天”,是指“大軍圍城”這個形勢。把敵人圍起來,作戰形勢當然有利。這裡,“天”跟颳風下雨之類的氣象條件無關。
這裡的“地”,指守軍可以利用城牆,負隅頑抗。地形對進攻不利。“天”雖然時,但是“地”不利,仍然久攻不下。因此,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中的“地”,指地理和地勢條件。
中國的戰略思想偏重於守,看看大量的城池就知道。平原上無險可守,故人為地造一些地勢。城牆無非是人造的小高地,中心思想是守。華北,中原,西北等平原地方,一窩蜂地造城牆。西安,洛陽,北京,南京等地,都有很強的城。始皇帝把守的概念推向極限,造了萬里長城。
守的背後,隱藏的是對現狀的滿意,和不準備擴張。秦的大擴張期在滅六國,一口氣滅了六國,他說他膩了,可以理解。心滿意足了,準備守成了。修長城就是武俠小說中的“金盆洗手”。中國地勢,基本周圍是山,一面是海,從“地”上看,這是一個戰略的盆地。古代技術條件有限,你想擴張也沒太大的辦法。比如印度,打印度先要爬山,現代打印度都有困難。古代更沒門兒。在盆地中當然易於產生閉關鎖國的思想。這大概就是中國“守”的戰略思想的來源。
但是吃飽了能量必須消耗。不用在外戰就得用於內戰。大量的城池就暴露大量的內戰,中國自古內戰就多。日本,英國,美國,這些喜歡擴張的國家都沒有什麼城池,也沒太多的內戰。他的基本戰略思想是對外的,是攻。
俺小時看地圖,看見尼泊爾大惑不解。一個芝麻粒兒大的小國,如何能在中國的臥榻之側酣睡多年,而且平安無事?長大之後,看了地勢圖才明白,他的城池是喜馬拉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