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屋山南麓，有濟村焉。值黃河無災則歲大豐，積粟可度災年。唯患倉鼠，出輒百千，齧糧谷殆盡。

忽一日有婦人至，年可三十餘，貌頗端淑，眉有英氣，言可去鼠，村人信之。村東老媼愛其通達，邀與居。亦不見其何作，旬日鼠盡。村人喜。

老媼不舍其去，知其新寡，遂作伐，嫁村人王小乙，小乙頗通醫術，雖非杏林之佼，然為人誠謹，婦人欣得其所，未已懷六甲，媼與村婦頗多照拂。臨盆皆至，甫具湯褥，竟生三卵。眾大驚而去，小乙色變，卻不忍去。婦人泣曰：“妾，黃河蛇女也，素不為害人間，今幸適良人，祈勿以非類見憎。” 小乙亦泣，哽咽問曰：“既與娘子枕席矣，已同生死，豈敢他想。奈其如三卵何？” 婦人澀顏曰：“幸不足慮，三月後兒當自出。” 果如其言，襁褓呱呱，與常兒無異。

老媼於是恨之，每誹以凶兆，村人漸懼。端午日，村俗聚眾於社，飲雄黃酒，且分食葦粽。獨婦人未至，媼強之，乃至。復唆村婦勸飲，婦人知其意不善，怒歸。逮小乙回視，已攜三子而去，小乙大哭。

翌年，歲復大豐，鼠患又起，皆急無所措，任群鼠肆虐倉囤。冬更大寒，竟有凍餒之殍。不日小乙亦去，或言見之黃河退洲者，終不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