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憶江南

                                   小竹

2013年4月6日

清明時節，加國的北方乃是大雪紛飛，不免思念起江南的雨紛紛，綠茵茵的春色。曾經座落在杭州西湖邊的醫大校園，後門有一條小路直通西湖邊，在春雨綿綿中，就喜歡撐着傘，在白堤上散步，最愛的是“西冷印社”。翻出一封1980年6月5日大姨父的來信，信中記錄了我和大姨父的四月西冷遊春的情趣：

西冷，這區區方寸之處，卻蘊藏色如此多的詩，文，畫，印寶藏，“精華薈萃”，你用這四個字妥貼極了。我對西冷，慕名已久，這次躬游勝地，還有你這個冰雪聰明的小嚮導，一面是饒有興趣的發問，一面又向我們解釋了許多典籍，使我們對西冷留戀忘返，獲益多多，使我印象最深的是通過“西冷印社”這一集地，如此匯總了近數十年來文學和藝術的精華。幾乎每一個館，每一個閣，都有其特色與佳品。你欣賞的，也是我欣賞的那幅“墨梅”，展示在我們面前的有五幅。我看得“墨梅”畫屏也不少了，象這樣的珍品可謂罕曾見。清奇挺拔之枝幹，從插於紙上，而沁人慾醉的淡香溢出畫面，浮動於人們周圍。 我真佩服作者的功力老到。一幅畫，一方篆刻，一頁書法，主要講究的是精神，神在形在。有些高手寫來真是矯若游龍，細似抽絲，看來使人神爽。我們都不是專業的文人墨客，對於書畫之道，誠屬外行，但是我想作為一定欣賞，理解能力的中國知識分子，工作之餘，對千百年來祖國遺留下來的瑰寶，若不能汲取營養，提高自己的內心世界，未免太遺憾了。總的來說，就是使我們的精神生活得以充實，豐富，典雅，美麗，而不是營營於俗世，忙忙於食宿的過客吧！

我想起石濤的一首小詩：

竹深偏有月，

松小已多風，

樹樹穿雲層，

峰峰拂水波。

這四句詩說明你的現在和鼓勵你的未來，倒頗有意思的。原詩的字面上是描寫山水風物，但我覺得第一句可以比喻你在眾多的醫學知識的瀚海里已有了自己的主攻方向，第二句看出你年紀青青已有了植物學，文學，詩詞，藝術等多方面的造詣。第三，四句希望你在今後的事業中，多方面有所突破。你肯學好學，是大有希望的。當然“在生活的天平上，你想得到多少歡樂，你就得放上多少痛苦”。在我們醫務工作者面前，歡樂是探索診斷，治療上的奧秘，並有所獲。對於病因和治療方法上的突破，那怕一點點，只要是朝思暮想，勤於實踐的，一旦看到殷實的碩果時，常常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但人們往往看到成就時一剎那的歡樂，而不知道已付出多少汗水和不寐的痛苦。

你在深山僻徑里，陶然於大自然的懷抱，得之於天然，還之於天然，這實在是在別的孩子身上不易兼得 的收穫，也許在形成你的一生性格方面或有影響的。

西冷印社旁的小徑，1980年4月，大姨父攝

[此文為紀念大姨父逝世20 年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