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代理父親（18）

湘君

自從那個風雪之夜以後，邵剛經常上林婉華那兒去，不過都是中午去，在那兒吃中飯，
而且每次去，小弦都在。

兩人似乎有種默契，都不提那個風雪之夜的事。林婉華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邵剛就在
客廳陪小弦一起玩，每當這種時候，邵剛就覺得自己角色錯位得很厲害，感覺這裡就
是自己家，小弦就是自己的女兒，牆上照片裡的聶志遠就是他邵剛自己，而在廚房裡
忙活的呢，他常常迷迷糊糊地搞不清那究竟是杜玲還是林婉華。

邵剛請了龔曉蘭料理家務，其實有一個目的是想經常下班以後或者晚上藉口加班去林
婉華那裡多呆一陣，可是，每次當他下班想去林婉華家時，腦海中就會浮現杜玲憂鬱
的目光，這目光使他往林婉華家方向去的腳步怎麼也邁不開，常常出門以後站在門口
好半天，最後還是往家走。

《我與世界》雜誌第一期終於印出來了，邵剛讓印刷廠印了八萬份，因為與印刷廠是
老關係戶，所以印刷費用先欠着，等春節後資金到位後才能付。不過，這八萬份雜誌，
印刷費要占去機關全年所撥經費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說，機關給的那點錢，只夠象這
樣印一期，以後，就要靠自己了。

八萬份雜誌，除了各地訂閱的二百來份直接送去郵局以外，其它的全部送來編輯部，
在大辦公室里堆得象座小山一樣。望着這座雜誌山，馬建成和龔麗萍他們都發出疑問：
“這麼多，賣得了嗎？”

“賣不了，”邵剛說，“別說八萬本，八百本也賣不了。”

“不過，我根本沒打算要賣這八萬本雜誌，”邵剛接着說，“我要讓他們自己去生根
發芽。”

其實，邵剛早已從河洲製藥廠的發展中得到啟示，知道雜誌要打開銷路，就必須讓大
家都知道這份雜誌，怎樣讓大家都知道，他已經想好了三種措施，並立即一一付諸實
施。

首先，是藉助杜玲的電視媒體，讓電視台新聞部拍了個關於《我與世界》雜誌的小新
聞，向大眾簡單地介紹本省新出的《我與世界》雜誌，然後讓龔麗萍等人假裝到師大
門口的書報攤上購買《我與世界》雜誌，也就是做托，接受記者採訪，說幾句雜誌的
好話。其實，做托也不容易，說話要自然，還要顯得漫不經心，要不容易讓人覺得假。
這一幕，邵剛親自設計導演，效果還不錯。

這樣的新聞，大約可以稱作廣告新聞，但新聞畢竟是新聞，只能播出一到兩次，不能
象廣告那樣每天播出。邵剛沒錢做廣告，一切都要靠自己了，所以，他的計劃中還有
第二種措施。

邵剛拿出幾枚早刻好的“請傳閱”的印章，一起蓋在每本雜誌的封面上，然後帶着馬
建成，龔麗萍他們到省城的火車站，汽車站，輪船客運碼頭去向乘客分發雜誌。這些
地方人員流動量大，可以把雜誌帶往全國全省各地，而且人們在等候車船期間有時間
翻閱雜誌，並且一本雜誌可以在很多乘客中間傳閱。在火車站，他們的重點在那些去
京津滬及各省會城市的乘客，而且把雜誌發給知識分子模樣的乘客，因為那是最可能
的潛在的雜誌訂戶。

邵剛讓龔麗萍他們分發雜誌時戴上校徽，遇有工商或其他人員來干涉時，就說是大學
生勤工助學，不盈利的，而且他們本來也是，這樣讓他們省去了不少這方面的麻煩。

除此之外，邵剛還讓龔麗萍他們到省城各高校的學生宿舍分發雜誌，一間宿舍或兩三
間宿舍發一本，讓同學們互相傳閱，總之，是儘量以最小的成本達至最大的宣傳效果。

從雜誌印出到春節這段時間，編輯部的人員主要就是做這件事，一直到高校放寒假，
差不多所有的學生都離校，邵剛才讓龔麗萍他們也回家過春節。

邵剛的第三種措施要等到春節以後才能實施，而且這個措施得藉助林婉華才行。

二00四年六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