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老戲裡的男女 |
| 送交者: 佚名 2004年06月09日15:41:05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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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豆汁記第三集那天我和我媽都急壞了。幸好新時代的導演體諒新時代的觀眾的感受,把結尾改了,不然我們非得鬱悶而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廢物書生餓暈在叫花子金家門口,被金家丫頭金玉奴餵豆汁救了,金玉奴掂磨他讀書可能有出息,自願嫁給他,老頭兒寵女兒,一幫花子幫着把大事辦了,從此他就靠她父女要飯養活,讀起書來,然後,自然高中,竟嫌老婆丈人不體面,上任路上先把老婆推江里了。她大難不死,還成了高官乾女兒,設計見面,抓他正法____這是央視新作結局,經典原作叫”金玉奴棒打薄情郎”,是喜劇,一番棒打嗔怪,大團圓,完了,天哪……不過以前不改大家不也一直看過來了?
不看戲的人,我這樣說,你還是不能懂得那味道。真的真的。我兩分鐘講完這故事,你自已看戲,至少三個鐘頭,可是,我覺得這時間還真不能省,那戲裡人物的德性,那唱白,細節,非得具體看了戲才有感受。廢物書生才叫一碗豆汁救緩過氣來,就開始瞄人家女孩子的長相了;潘必正被陳妙常的監護人逼迫趕考,那個不情願哪,扭來扭去非得再嘗點什麼甜頭才肯走,不知趣的下人在旁邊打點,他一口一個奴才一口一個蠢才,這讀書人的嘴臉!大半小生都可以和丑角調換了來的。我簡直懷疑編戲的人是故意的。 中國老戲裡的女人多命苦,但以現代人的眼光看,也多屬自找,她們是這樣的:輕率,輕信,自以為是,動不動以為自己慧眼識出個潛伏的英雄或才子,送首飾送盤纏,胡亂投資,竟一點不做人品上的考量,自然也是心有所圖,投資錯誤,不值得同情。 特別容易受男人撩拔,特別容易被男人辜負,也特別容易原諒男人——推到江里這是謀殺罪,給他的懲罰就是在洞房裡棒打薄情郎。最後,估計也就是男人一張嘴,連說帶做,搞定。 (現在的女性有多少進步嗎) 老戲裡的男人可以總結的東西就更多。本想寫成文章,竟這樣雞零狗碎地叨起來。 央視再狂妄,在京劇的經典劇目上也不敢說改個結局就改了——京劇不是電視劇,改個結局不要緊,唱詞和唱腔都得跟着動,沒那麼好改的。 可見我是外行了。需要學習。張愛玲說"洋人看京戲",我也差不多了。可又比不看的好一些? 張愛玲說薜平貴致力於他的事業十八年,把王寶釧擱家裡像把一尾魚擱在冰箱裡____這也罷了,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驗查她的貞潔,自個兒扮個二流子調戲她。這樣的情節在老戲裡還不止這一出。 裡頭丈夫終於見到水災後餘生的老婆,見她穿得齊整, 立刻懷疑她做下了什麼丟人的事,揪住要鬧,被眾人喝住。 老戲裡的中國男人總是靠人贈盤纏贈首飾趕考,這也罷了,那一年元霄我和女友下沙村去看,那書生居然還把人家贈的盤纏包裹給弄丟了! (枕草子說舊時女子太容易原諒男人大約還因為經濟不夠獨立吧,何況又有好馬不配雙鞍的觀念。 我覺得現在有的女人有了經濟也沒有那陳腐觀念,還會如此。我想有的女人可能是有某些弱點或缺陷的生物,說的難聽了,不過是打着愛情的旗號的賤貨和蠢貨。有的男人作賤女人,也是因為女人令他們看到這一點。又怎麼能怪男人呢。 把她推到江里加以殺害的懲罰,竟只是在閨房裡棒打,這樣的結局,以前我鬱悶,是因為不能理解,不能想象,現在鬱悶,卻是因為我知道,我能想象,完全可能。) 老戲裡的中國男人對婚姻的態度是這樣的:雖然也喜歡女人識他這個落難英雄或才子或厚道人物,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地投懷送抱,但真要定下來又有些遲疑,可能覺得太輕率或來路不明了。一會兒說未知會父母兄長,一會兒說身無長物無力訂娶,但偏偏女方熱火朝天什麼都備了,他想想也不費什麼也沒啥不好,也就依了。這個在《金玉奴》和《白蛇傳》裡都可以看到。 想想老戲裡的中國女人怎麼都像發花痴似的,也是些窮才子編出來,暖暖夜半寒裘,自摸一把,不過,可能女人也真有花痴的一面,固然女人少有承認自己花痴的,都說自己多麼傲,多麼不輕易讓男人讓手或對男人動心,可是現在男人們動不動就婚外情(性)或一夜情(性)的又付出了什麼,那難道不是在和女人搞而是在和母狗搞嗎? 花痴不是罪過,沒有愛就不做也是太殘酷非人性,但一定要搭上愛情終身之類,太無聊了。 說到《鎖麟囊》我倒難忘老媽子和昔日小姐分粥那一段,把個千金小姐的不知世事刻畫得淋漓盡致。老戲裡有一些表現主僕之情是感人的。可不正是嘔歌了勞動人民的偉大。本來也談不上偉大,叫那些讀書人正人君子一襯,真箇是好偉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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