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代理父親(20)
湘君
從三月開始,邵剛的三項措施開始起作用,雜誌訂閱數增長迅速,到三月中,訂數突
破了2萬份。
邵剛早就算好了,如果雜誌訂數達到四萬份,編輯部可以保本,如果超過四萬份,就
可以盈利。邵剛相信自己雜誌的質量與份量,雖說好酒也怕巷子深,但他們在宣傳方
面已經做了他們所能做的,產品能否在市場取勝,除了廣告宣傳外,最終還是要靠質
量的,邵剛相信雜誌突破四萬份沒問題。
《我與世界》雜誌第三期刊登了一篇本省一位文革時批鬥過當時省師大教授陳省仁的
老紅衛兵的文章,文章詳細地描述了當時批鬥陳省仁,給他剃陰陽頭,用皮帶毆打他
的情景。作者坦陳自己也抽過陳省仁兩皮帶。陳省仁自殺以後,作者一直對此事懷有
愧疚,認為陳省仁的自殺與自己有莫大的關係,幾十年來一直為此悔愧不已。作者的
文筆一般,但文章透着真情實感。
對陳省仁這個名字,邵剛一點也不覺得陌生,文革時,在本省,陳省仁與老舍,傅雷
一樣,都是名人,又都是文革時因受迫害而自殺。還有,從邵剛很小的時候起,父親
邵弘業就常常把這幾個人的名字掛在嘴邊上,認為知識分子都沒有好下場,想以此為
反面教材,阻止邵剛的人生往知識分子方向發展。如果不是姑姑邵弘梅,邵剛很可能
真的成不了現在的邵剛。
也許因為這個原因,邵剛對這篇文章很感興趣,經作者同意後,邵剛親自動筆對該文
做了文字上的潤色,使其聲情並茂,改好後,發在雜誌第三期的第一篇,並加了編者
按,邵剛在編者按中寫道:一個民族,審視自己的歷史,不光是大人物的事,而且是
每一個公民自己的事,而對自己民族的歷史,也不僅僅只該由大人物負責,而是每一
個普通人都應該負起自己應負的責任,只有越來越多的普通人敢於自省,敢於以理性
和良心面對自己民族和個人的歷史,這個民族才能避免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同樣的錯
誤,這個民族才能進取。
邵剛把這篇文章發在第一篇,是希望能引出更多的類似的自省,並在雜誌里特別開出
了一個“人生自省”欄目。
寫完編者按,邵剛覺得自己也有需要自省的地方,那就是和林婉華的關係。邵剛自己
也知道,這樣的關係是為社會道德所不容的,也是一個理性的現代公民應該避免的,
但他雖有自省,卻做不到。原來自省也並不難,難的是自省之後的堅決改正,可是我
們的社會連自省都覺得那麼難,更不要說改正了。
邵剛決定從自己做起,儘量少去林婉華那裡,把心思多放在事業和家庭裡面。當他作
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覺得心中有種強烈的留念,他發現自己最留念居然不是林婉華,
而是小弦,發現當自己一旦下定決心之後,可以不去想林婉華,但卻不能不去想小弦。
原來潛意識裡,他已經真的把小弦當成自己的女兒了,現在想起來,他對這個小不點
居然有種濃烈的親情。
發現這點後,邵剛覺得自己還是離不開師大附中的那個家,不過這之後經常去那裡,
已經不再主要因為林婉華了,而是為了他心中的女兒--聶錦弦,他相信,小弦也一
直真的把自己當成她自己的父親的。從此以後,他去林婉華家,都儘可能多地與小弦
呆在一起,他希望能盡到一個父親的職責。
二00四年六月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