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在hi-health門口見面。然後去吃晚飯。
大信上班的地方開到我這邊要4,50分鐘。
他的家又在相反的方向,從他的公司開過去再多30分鐘。
所以我們總是晚上在一個我家和他公司的城市見面。我們約好了,在Hi-health門口。一下高速就可以看到。
後來一年的時間。我有時候會把車泊在那裡,開很大聲地聽音樂。聽電台里的主持人用溫柔寬和的聲音給聽眾點歌,獻給那些在他們心底的人。那個時候我就想到大信。
我們又在hi-health門口見面,吃了飯,太晚了,我們要各自回家。我已經不要他送了。反正跟在我後面也是可有可無。
他有時候也說,我不送你了,行嗎?我太累了。
那天我穿着黑裙子,黑套裝上衣。長頭髮披着。
大信說我跟平時不一樣。跟穿T恤,牛仔的時候不一樣。
那天我跟大信參加一個酒會。
大信在那裡發言,我在下面坐着,心想他真臭屁,就是要我來聽他講話。但是我喜歡聽。
他一直不看我。有個男人過來跟我搭訕,但是我心神不定地找大信。
他走到哪裡都有一群人圍着。別人在叫他的名字。
酒會的組織者過來疑惑地問我,是屬於哪部分的。
我說我是honeywell的。
我覺得大信離我很遠,隔着那麼多人。
我去上廁所的時候,想,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
我在廁所里照鏡子,有人敲門。
我看到花玻璃印着大信的高大的身影和他的藍襯衣。拉開門問他,真煩,怎麼上廁所你也催着呀?
他略略有些不安,說,我在裡面轉一圈看不到你。你有沒有生氣?
生氣?為什麼生氣?我剛才有的一點點的消極一下子沒了。
他走過來,跟我站得很近。我抬起頭來,下巴剛好可以夠到他微微伏下來的肩膀,他的面頰似有若無地貼着我的頭髮,在耳邊輕輕說,我剛才只顧了自己說話,沒有照顧你。
我一下子笑了,說,本來就是你的事,要你照顧我幹嘛。哪有那麼嬌氣,我挺好的。沒生氣。
他說咱們走吧。
我說你走得了嗎?
他從走廊里走過去探頭看看,然後說,走吧。
我們走出來,他又恢復了一下臭屁的樣子,說,我說得好不好。
好。我真的很喜歡聽他講話。我喜歡男人的聰明,邏輯性很強的思維。
在車的陰影里,大信輕輕地擁抱我,他慢慢地撫摸我的頭髮,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把我攬向他。
我們就這樣一動不動。我一下子就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一下子感覺到他的溫度,和堅實。
我的頭暈暈的,那個時候世界是不存在的,只有大信的手輕柔地划過我的背脊,有一萬年那麼長。然後他的手停在我的腰部,抱緊。
他默不作聲,然後,一個深呼吸的時間長短,他鬆開了我。
我們回家吧。
他拉着我的手,走到我的車旁。
然後他上了另一輛車,我們開往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