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廣州話俗語“橋唔怕舊,至緊要受”,翻譯成普通話大概是“點子不怕舊,最要緊有人信”,細想一想,生活中還真的有不少這樣的事例。譬如說報章雜誌,電台電視對“撿錢黨”,“寶藥黨”的伎倆曝光了不知多少回,可仍然有人上當受騙。說到底,這些騙子主要是利用了人性中貪婪,僥倖的心理才能夠屢屢得手。
貪婪導致喪失判斷力,僥倖心理令人以為天上真會掉餡餅,而且正好砸在自己頭上,所以騙子們才有機可乘。“貪”不僅僅表現在財物方面,“貪”也可以表現在名位,聲譽等非物質的層面。愛聽好話,偏信好話也可以歸入“貪”之行列。俄國詩人馬雅可夫斯基有一首詩《沒有頭腦的人的自白》裡頭有這樣一句“好話反正不要錢,人嘛,誰不愛聽好話。”可說準確地拿捏住某些人的心理弱點。古時候的君王聽得臣下山呼“萬歲”,龍顏大悅,因為他無知,以為自己貴為“天子”,得享高壽是理所當然的事。現代領導人聽到“萬壽無疆”的祝禱,心情恐怕很複雜。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卻又不能直斥其非,“挫傷了群眾的熱情”,恰如看到“畝產萬斤稻”的報道時的無奈。
洋鬼子的《聖經》裡有這樣一句話:太陽底下無新事。這句話經常被人引用,但是並不準確,因為所羅門王的識見畢竟未能飛越三千年的時空,足以預見現代人種種新鮮事物。至於中文成語“舊瓶新酒”的涵蓋範圍倒是廣泛的多。
“多難興邦”這四個字近幾年不時會出現在公眾的眼前,鼓勵我們的國民奮發圖強,戰勝困難,使國家強盛起來。歷史上這四個字或者和這四個字意思相近的語句出現過多次,主要是對國君的勸諭,國君聽與不聽,後果如何,歷史都有記載。最為人所熟知的當然要數《左傳 昭公四年》,晉劉琨《勸進表》以及光緒二十七年李鴻章的遺折。這三處關於“多難興邦”的陳述都只是表達出“壞事變好事的可能性”,唯有東漢恆帝九年陳蕃的奏章明明白白地向皇帝指出:這是老天爺在向你敲警鐘啊! (漢恆帝九年,李膺等以黨事下獄考實。蕃因上疏極諫曰:天之於漢,悢悢無已,故殷勤示變,以悟陛下。- 《後漢書 列傳 陳王列傳》)
“宇宙真理”又是一句振聾發聵的名言,聞之令人精神大振。據了解這是方志敏先生的原創,忙忙找了來看。原話出自方志敏《死 — 共產主義的殉道者的記述》的開頭:
敵人只能砍下我們的頭顱,
決不能動搖我們的信仰!
因為我們信仰的主義,
乃是宇宙的真理!
為着共產主義犧牲,為着蘇維埃流血,
那是我們十分情願的啊!
......
這是何等熱情澎湃,豪情萬丈的詩句啊,我實在無法把這首詩的作者和“擅長綁票的財政部長”聯繫起來。當然,我們可以說這是“國民黨反動派”的造謠中傷。那被殺的美國傳教士師達能夫婦未必就不是特務,景德鎮的外國商人被帶到葛源暫住以及與方部的金錢交易,據方先生的女兒後來回憶起這件事時說,這些錢財是被綁架的外國商人“自願贈予”紅軍的,我也願意相信她說的是真話。
不過,宣稱信奉“宇宙真理”的並不止方先生這一撥人。我看到網上有一個《宇宙真理傳播中心》,他們的真理卻是“佛”。請看看他們的部分信條:
十七。呼吸念佛保證往生
十八。學佛治好癌症的事例
十九。佛教是宇宙真理的教育,不是宗教信仰!
至於麻原彰晃的“奧姆真理教”,據說“奧姆”一詞源於梵語“AUM"”,A為創造宇宙,U是維持,M表示破壞,被印度教和密教視為象徵深邃智慧的詞語用於祈禱開始的頌詞。如此說來,他的教派也可以稱為“宇宙真理教”。
這個也說是真理,那個也說是真理,我們該相信哪一個呢?幸好我們還有一句老話“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如果我們相信這句話,每當聽到那些用一切美好詞彙編織出來的夢,我們就靜下心來想一想,大概可以減低買了假藥的機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