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本性確實難改

深山蘭博主說《人的本性難改》，很有同感。

1970年廬山會議後，大批天才論，說是根據唯物主義的觀點，實踐出真知，實踐出才幹，天才來自實踐。我從那時開始關注：到底有沒有天才？人的本性，包括聰明、性格、和品格等特質是來自先天還是後天，可不可以改變?

40多年過去了，回顧自己的親身體驗並觀察很多人與事，我的結論和深山蘭博主的觀點完全一樣：人有些很核心被稱之為本性的特質與生俱來，很難改變。

最沒有爭議的應該表現在藝術領域。

比如學小提琴。少年時代第一次聽小提琴演奏，被那美妙無比的聲音迷住了。我的一個小學同學也是好朋友買了把琴學習，我也跟着買了把同樣的琴學習，但我有個天生缺點 ：聽力不好。校對小提琴琴弦我就較不准，天生的。我總是請好朋友幫我校對琴弦音準。因為聽力不好，加上奶奶父親反對，學琴半途而廢。不過我的音樂天賦還算不錯，三個姐妹比我還差。去年回國堂妹請我和大姐小妹到KTV唱歌，堂妹當然是高水平，我也還可以，起碼音可以唱准，可是姐和小妹音都唱不准。我的好朋友以後進了專業團體學習小提琴。據他說，學習小提琴時，老師布置作業，他花一兩個小時練習，就可以達到要求，有的同學，苦練一天，還是到不到要求。這不是實踐的問題而是天賦的問題了。

字寫得好，是種能力，這種能力也有天賦的因素。小時候我苦練過字，父親從北京買回一本叫顏真卿多寶塔碑的字帖，要我們練習毛筆字。我花了不少時間，就是寫不好，記得字帖上第一個字是唐字，我最後練習的結果是，就這個唐字寫得有點像，其它都寫不好。年輕時，練過龐中華的鋼筆字帖，也是花了很多時間，非但沒有練好，字還越練越難看了。據說寫字和美術是有關聯的。寫字不好的人，肯定繪畫不好。繪畫好的人，字肯定寫得不錯，我因為字都寫不好，繪畫也很糟糕

我們家的孩子都缺乏藝術細胞，我看是天生的。

人讀書的聰明程度也取決於天賦能力

我讀小學時，語文特別是作文還可以，可是算術稀里糊塗。我會做式子題，就是純計算題，但對文字題（應用題）完全不能理解也懶得去理解。我那時解文字題的方法就是，找題里的關鍵詞。有“總和” “總數”一定用加法。有“差”字一定是減法，有“倍”字的是乘法，而有”分”字的是除法，完全是瞎矇。文革開始後，突然愛學習了，把小學算術書找來重看一遍，才知道這裡有很嚴格的邏輯數學關係。我學上海出版的《數理化自學叢書》，數學有四冊。花了很多時間學，可是感覺一直沒有真正學進去，式子題可以解出來的比較多，一遇到需要分析的題就比較困難。

妹夫說過，學物理的人都很聰明。我很想試試我算不算聰明人，在美國大學讀書時，專門選了門作為general education 的物理課，來測試一下自己。物理學的公式看起來簡單，但應用起來卻很複雜，花很多時間，可以解一些簡單的題，但稍微複雜一點需要繞個圈子去解的，就覺得很困難。雖然最後得了A-，但我知道自己並沒有學懂。

我家的人，總的說來，在理工領域表現都不太好，我看也是天生的。

我相信人的聰明程度和做事全力以赴的專注能力有很大關係，而這也是一種天生的素質。

我目前親身接觸過的人，有兩個我最佩服，第一個是妹夫。妹夫是1977年雲南高考的理科狀元。他參加高考時只有小學學歷，中學都沒有讀過，當時是昆明醫學院木工房的小木匠，完全靠自學考入大學。另一個是少年時代我跟着他學習小提琴的小學同學和好朋友，他文革中讀了一年初中，就到文藝團體工作，以後考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生，最難的綜合課考試，他考了全院第一。我一直注意觀察他們為什麼比我聰明？我發現這兩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做事高度專注。妹夫研究起事來，可以專注到不吃不喝不睡覺不離開電腦。我的好朋友80年代中考研時到北京住在我家，早上8點我帶他進學校圖書館複習考試資料。他一進去坐下，一動也不動專注地看書，一直坐到中午12點吃中午飯。我做不到那樣，少則幾十分鐘，多則一個多小時，總要站起來，轉轉，喝點水，上個廁所，沒有那麼專注。我不夠聰明，估計就是天生注意力專注能力不夠。

人的品性，比如膽大膽小，心腸好壞，也是天生的。

兒子三歲多，在昆明和堂妹年齡相仿的兒子玩。那麼小的孩子，就可以看出天性不同。堂妹的孩子天生膽大，他敢捏着小鞭炮的根部放鞭炮，沒有燈的黑屋子，自己一人敢走進去，兒子都不敢。有一次我看他們兩個人玩從高處往低處跳的遊戲。開始站在小凳子上往下跳，以後在更高一點的凳子上跳，最後從最高的椅子往下跳，堂妹兒子毫不猶豫就跳下去，兒子跟着爬上椅子，想了半天，不敢跳，最後從椅子上爬下來。那麼小的孩子，膽大膽小，就可以分別出來，

我讀小學時，有個打架很厲害的同學，並不是力氣大強壯，會打架。大家都不敢惹他，主要是他心黑手狠，一點小衝突，他上來就往死里整你。有一次為一點小事，拿包着石子的彈弓，近距離對別人的眼睛射出去，結果把那個孩子的一隻眼睛打瞎了，你說他心有多狠多殘忍。不能一概而論說人小不懂事，一般孩子打架不會下這樣的狠手，人的性善性惡與生俱來。

當然，人後天的因素也不是完全沒有用，但這種因素的功效對本性的影響作用，估計不會超過30%-40%。先天因素的重要性恐怕會占到60% -7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