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數學 ] 於2008-11-04 強國論壇

因為，事實上，那些上山下鄉的知青，白得了許多利益。我這個人是新自由主義的喜愛者，因此當然不從什麼理想抱負之類的角度考慮問題。我當年報名上山下鄉，也是看中了這些好處，但是，後來被拒絕了，因此好處沒有得到，至今我仍然不太高興，耿耿於懷。

首先的好處就是這個免費旅遊，一個人能夠完全地免費地從一個地方千里迢迢的去另一個地方旅遊，這邊發放各種旅遊用品，完全不用自己掏錢，還敲鑼打鼓地歡送，那邊安排免費住房免費食物，也完全不用自己掏錢。有人說在要那邊勞動謀生，但是，當時是在一個“二十三年未向國家交一粒糧且年年吃供應”的制度下，那個勞動你愛干不干不干也一樣，干好干壞一個樣社會主義大鍋飯有鄉親們吃的就有你吃的。

試想想現在如果國家搞一個一千萬知青上山下鄉運動，國家也要掏錢的，就算一切條件都和當年一樣吧，假設國家更相信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因此將一千萬知青免費送到鄉下再送回來，在鄉下一住就是兩年以上，把這樣的活兒和一個私營的旅遊公司簽一個合同，那個私營的旅遊公司會向國家報價多少？算算看？那個報價，就是當年知青上山下鄉所獲得的實際福利的好處折算成的錢。

那麼，後來為什麼許多知青又回來了呢？而且大部分都回來了呢？那是當然啦，享受了旅遊的福利之後，下一步就是旅遊完了回家嘛！那麼為什麼有知青說要“紮根一輩子”呢？你信他的？我當初報名的時候心裡就沒有打算紮根一輩子，旅遊完了當然要回家。比如說，如果央視給我一個大獎，讓我去北極旅遊，我就認為那是一個大好事，一個大便宜，那通常都是要經過一系列競賽才能夠獲得的，但是你要我在北極呆一輩子？那我就會鬧事想辦法回來了，但這不等於去北極旅遊就不是一個福利。

另一方面，要分析那個鬧回城的回城潮，我認為當時的政府有要檢討的必要。其實，現在也有旅遊團鬧回家的，那個旅遊公司也有檢討的必要。那麼，用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分析回城潮，是因為當時的知青的許多潛在的利益被剝奪了，那人家當然要鬧起來。這一點，因為當時的政府沒有想到新自由主義經濟學，因此缺少調節手段。下面我就要講，在知青回城潮期間，下鄉的知青究竟哪些潛在的個人利益被剝奪了。或者說，如果那些個人利益不被剝奪，那麼，回城潮不會演變到遊行和堵火車的地步。

首先就是這個知青當中央委員的潛在可能被剝奪了。這是因為，毛澤東時代確實有象邢燕子那樣的知青，是確實當上了中央委員且成了毛澤東家裡的座上客的。這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潛在的政治利益。

那麼，有的人就說啦，當中央委員的概率極低，只有百萬分之一，難道這個低概率是一種重要的個人利益嗎？

回答是，當然。一個概率極低的大好處，也是人們的一個重要的個人利益，是不能夠忽視的，如果忽視了，甚至會引起社會動亂的。

這裡的一個重要例子，就是福彩彩票。人們為什麼會競相購買福彩？說好聽的話那就是幫助社會上的有困難的人，當然，也確實有這個作用。但是，如果你福彩後來規定，只動員人們買福彩，卻再也不抽獎了，那都是幫助社會上有困難的人，那麼你再看看人們還會不會買福彩？那絕大多數人就不買了。或者如果當人們買了一期福彩之後，政府突然宣布這一期不抽獎了，那你看看人們會不會鬧事？會不會要救把這個彩票給“退”了？當年的知青也是一樣嘛。只要不斷地還有知青當中央委員的個案存在，那麼，這種機會也就存在，尤其是注意到當中央委員的知青的確沒有什麼家庭背景，那無論如何就存在着這種向上爬的道路，概率低不低是一回事，存在不存在這種向上爬的道路，是另一回事。福彩中彩的概率多低呀！但是，只要報紙上總在報道有人中幾千萬元大獎，那麼就總有人會買福彩的。

第二種潛在的利益，就是有可能不經過考試上大學，就是當年的工農兵大學生。當然，這也是一個低概率，但是，概率要比當中央委員高得多啦。而且，確實也有沒有任何家庭背景的人就是成了工農兵大學生的。我敢說，你現在政府有一個政策，只要某些青年做了某些事情，就可以去抽一個彩，就有百分之十的機會不考試直接上大學，你看看那件事情會不會有人打破頭去做？

那麼，這個潛在的利益是怎樣被剝奪的呢？那就是恢復高考。恢復高考後，那些有能力考上大學的知青，當然就不鬧回城，他們考上大學了嘛。但是，恢復高考產生的兩個後果。一個，就是今後重用的人，有可能當中央委員的人，再也沒有可能是沒有大學文憑的了，這樣，仍然留在鄉下的知青，就完全剝奪了當中央委員的機會，和其它的被重用的機會。第二，就是通過宣傳不斷讓原工農兵大學生的名譽貶值，要知道名譽利益是一種重要的個人利益，當一些英雄模範的“名譽利益”被越來越多地剝奪了，那麼，人們當然就更多地追求實物利益了。

但是，從社會控制論的角度看，從人類社會發展的角度看，鼓勵人們更多地追求名譽這種個人利益，是特別好的，這裡，首先的好處，就是這種個人利益特別環保，它不破壞環境。這就不象小汽車這樣的個人利益，那是嚴重破壞環境污染環境的。

但是，雖然被剝奪了知青的這兩個利益。但是，如果當時的政府更為明智一些，採取一些實物利益的調節方案，也就會大大緩解回城潮的。基本的手段，當然是大幅度提高知青的工資，且可以對知青們宣布，在五年時間裡他們可以隨意返城，但是加一條，如果每晚一年返城，將獲得更多的獎金，比如說，晚一年加十萬，那麼，返城的速度就不會有那麼快，城市裡也會加緊建設住房等為知青的返城做好準備，同時知青也做好向當地政府交待工作的事情。

當然，無論如何，旅遊這個特別好的好處，是絕大多數知青實實在在地享受到的好處。現在的城裡人如果沒有一定的經濟收入，那根本就玩不起這個，去遙遠的農家住上一年？那個人就破產了。

當然，現的在許多農民工，來到城裡打工，他們同樣也享受到旅遊的好處。但是，和當年知青享受到的旅遊的好處不同在於，國家是沒有掏錢的，沒有敲鑼打鼓地歡送和歡迎他們進城，也沒有為他們安排免費住房，也沒有給他們第一年工資全免。其實，即使這樣，我了解過的許多農民工，他們出來的一個重要的目的，就是旅遊，當然，能夠掙一點錢更好，但是事實上掙的那點錢基本上是不夠花的。就是說，城裡人其實喜歡去農村旅遊，農村人其實也喜歡去城裡旅遊。

但是，現在的農民工和當年的知青相比，他們進城以後，面對的可不是一個“二十三年未向國家交一粒糧且年年吃供應”的社會主義大鍋飯制度，而是一個干好干壞決不一樣，把你把死里用，每天要工作十幾個小時的制度。所以這個旅遊應當更為辛苦一些。

當然，當我講到這裡，我相信我的帖子又會引發一系列的右派的攻擊說什麼“你竟敢說這上旅遊？我給你講一個悲慘故事”，然後當然是某女知青被奸了，某男知青有一個什麼悲慘遭遇了。反正這些人總有辦法將上山下鄉給妖魔化了。

但是，右派的這種妖魔化手段，我是完全可以用來妖魔化旅遊的。我用這種辦法可以向所有的小孩教育，旅遊是可怕的，旅遊是沒有意義的，旅遊是浪費青春。我可以給大家講述一系列旅遊可怕的故事，而且保證是完全真實的。某某遊客去什麼什麼地方旅遊，結果被槍殺了。還有某某遊客去美國旅遊，結果按了警察一通扁，警察還無罪釋放。還有某某女士去旅遊，結果被先奸後殺。某某驢友團隊去山上旅遊，每天特別辛苦的爬山，結果有兩個人掉進山崖活活摔死了，而且他們在路上的伙食極差，飽一頓飢一頓，在山上迷了路有幾天差點被餓死。最後遭到一夥歹徒搶劫，把他們身上的東西包括手機像機全部搶光了，最後身無分文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到家裡。

我可以寫出一部又一部特別特別悲慘的小說來控訴旅遊的罪惡，旅遊是多麼可怕的事情，我敢保證我講的故事完全都是真實的，我一定會利用各種催情手段，講述一系列血淋淋的事實，來讓讀者們讀後認為旅遊這件事情太可怕了，完全不能夠去干，完全是旅遊團旅遊公司的騙局，才把人們給騙去的。我甚至可以給出統計數字，自從人類有旅遊以來，有多少多少萬人被殺，多少多少萬女遊客被奸，多少多少萬遊客遭搶，等等，我給出的統計數字一定是真實的，那個數字一定是嚇人的，因為都是可以用萬來計的。我還可以宣傳說那個旅遊公司為了拉生意，說是說你自願，其實是強迫，因為他們一天到晚往你的信箱裡塞廣告，而且你誤信了他們的欺騙宣傳，一旦出發，他們就成了大爺，就說話不算數了，導遊就有可能跑不見了。

我的全部意思其實是，只要有了文人這種東西，那麼，任何一件事情被他們講得好還是講得壞，從技術上完全都是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