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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民短篇小說:賣油郎 - 六
送交者: 陸小民 2014年06月19日12:12:09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我上集登出後一些網友推測故事可能向借種方向發展,推測的不錯,但是也沒那麼簡單,起碼借種不是首選,因為還可以走領養這條路。借種和中國傳統文化是嚴重衝突的,不到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不會接受,尤其彩香是很傳統的女人。

小田和彩香也是這樣,他們開始試圖領養一個孩子,但是經過數次不成功的領養嘗試以後,事情走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要有孩子看來只能借種了。

那是1958年,聽說偉大領袖毛主席親手在天安門上插了三面旗子,叫做三面紅旗,山西省的書記舒同也在山西大會上解釋,那是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三面紅旗。如此一來,中國民族資本主義的尾巴都要割去,小呂這樣的小生意人算不算?當然算!因為土地要歸人民公社所有,不能再由農民自己決定生產什麼,而芝麻不是糧食產品,不能再占用大量土地和勞力,所以要砍掉。沒有芝麻,小呂的生意成了無源之水,所以,小呂和小田說明了,生意只能做到58年底,然後就回老家了。

其實小田那時候對房租收入也不那麼重視了,雖然水漲船高,每月的租金已經長到70塊錢一個月了,但那是小呂自己願意。小呂為了討好彩香不僅主動長租金還特為買了羅馬坤表給彩香。當然,只送彩香討好的意思就就太明顯了,所以也送了小田一塊。小田是官,戴一塊好表理所當然,但彩香一個家庭婦女帶塊羅馬表實在有點不倫不類。所以彩香不戴,不僅不戴還把表收在枕頭下,倒不是因為其他目的,而是不願意讓別人看見說閒話,自己就把它當成一個鍾,偶爾看看知道知道時間而已。當然啦,小呂給她送這麼貴的東西彩香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57年反右,處里的副處長有右派言論,不要說提拔處長了,沒讓他蹲班房就是好的,運動過後被發配到了北京市遠郊區做一個小幹事,而處長的寶座竟然輕易的落在了小田手裡。小田平日謹言慎行,努力工作,而且但凡大事都要看領導的眼色行事,所以很受老處長,現在的局長的賞識,當了處長權力更大,工資也更高,前途無限。

自從幾次領養都不順利以後,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小田慢慢地腦子裡出現了借種這個想法,畢竟有文化,腦子活。但每當想起這個主意,小田就感到自己真噁心,卑鄙,無恥,竟然想出讓自己的老婆和別人睡覺的方法,自己甘願當王八,帶綠帽子,真他媽的不是人!

但,除了這個辦法還能有什麼好辦法讓自己有後代,不絕戶?小田想起自己在老家處處受人欺負的情景,就是因為田家人丁不旺,有什麼事沒人幫忙。自己真的老了指望個誰?誰來繼承添加的香火?說到底,小田雖然來北京十幾年了,實際上還是一個農民意識。如果借種,雖然不好聽,但起碼父母兩個人中母親是親的,這樣總比勉強領養的好。而且如果事情做的機密,沒人會知道,外人誰知道孩子不是自己親生親養的?

想來想去,小田終於決定了,借種!

向誰借?想來想去,就向小呂借!向小呂借有以下幾個好處:
第一,小呂年紀正合適,比自己小好幾歲,比彩香只大一兩歲,正是好年齡。
第二,小呂身體健康,人也機靈,長得模樣也可以,這樣的後代不會錯。
第三,小呂是外地人,早晚要回鄉,人一走茶就涼,不容易走露風聲。而且,如果一旦彩香和小呂因為借種而生出感情也容易一刀切斷,不會留下感情債。
最後,聽彩香也提起過好像小呂對她有意思,那麼借種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小呂就住在後院,做這種事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難處就是如何說服彩香。

小田畢竟是當了十來年官的人,事情考慮的很周到,細緻,前前後後都想到了然後才向彩香提起。因為已經進入夏天,到年底小呂就回山西,到時候再找合適的男人哪那麼容易?但是,這種事實在難開口啊!丑!但,不說也不成,咬咬牙找了一個合適的機會向彩香交了低。

於是小田吞吞吐吐的把自己的意思向彩香說了。彩香沒聽明白,問,你說什麼呀?不懂!小田沒辦法又更仔細的說了一遍,彩香當時就驚呆的說不出話來,眼淚一串串的流了下來,渾身上下直哆嗦,說,不行,不行,堅決不行!在彩香腦海里,雖然不像古代婦女那樣封建,保守,但也認為生命是小,失節事大!和小田結婚近十年從沒有做過任何有失婦道的事。現在丈夫讓她去和別人睡覺來達到生育的目的,讓她完全不能接受。

彩香是從農村出來的,相信命!雖然自己也非常想要孩子,但是命裡面沒有就只能認命。自從知道小田沒有生育能力,不能有孩子,偷偷地不知哭了多少次? 自己心裡苦明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怕傷小田的心。但現在由自己丈夫嘴裡說出讓自己去做淫婦,怎麼不傷彩香的心?彩香不答應,只是哭,兩個人不歡而散。

小金別看只有三十多歲,但很有心機,知道彩香不是一下就能說服的,於是採取軟磨硬泡的辦法,磕頭下跪,失聲痛哭,最後磨了好幾天,彩香終於點頭了。小田於是提出了他的計劃,小田去新華書店查閱了醫學書籍,並且找醫院裡面相熟的大夫也諮詢過,知道女人一個月的周期中有幾天是排卵期,交合如果發生在這幾天就容易懷孕。於是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彩香,讓她設法在下個月的排卵期找小呂做那個事。

小田說的時間就在下禮拜,小田說那時候他要出差三天,不在家,任務就要在那幾天完成,田家有沒有後代就全看彩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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