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與黃,純真的顏色。或深或淺的藍色的星空,純黃的大地與花,如此奪目而活潑的顏色,如此純真而熾熱的情感,凡高的畫固執地向眾人說:熱愛生活吧。我在他的畫前站定,貪婪地享受他的天空他的風景他的心情,直到整個人被畫浸潤,吞食,最後眼中只剩下兩種色彩:藍與黃。
人與人之間有緣分一說。他們講,當你拿得起放不下的時候,就認命吧。可能人與畫之間也有緣分,對於凡高的畫我就愛之難捨,恨不得客廳書房,牆上壁上,到處掛了。只是油畫價格不菲,即使仿畫也不那麼便宜,到了後來,乾脆拿起畫筆自個兒臨摹。好在凡高的畫不屬於特細緻的那類,畫的是熱情,三原色用得多,色彩不用多調。我雖沒學過油畫,隨手厚抹,倒也象模象樣。有人夸,無師自通啊!內行人看了,便只笑笑,說,為什麼不自己創作呢?不由臉紅。創作需要天賦,需要花巨多的汗水換取相對而言很小的成果,而我基本屬於懶人一列,恨不得花最小的力氣得到最大的滿足。所以臨摹大師的畫足夠自娛自樂了。應該說,臨摹的過程還是有所得的,至少我知道凡高偏愛哪些顏色,比如黃色與藍色,常常是最先擠光的。
凡高的偏愛,並非其他大師的所愛。莫奈是色彩大師,他的畫用色繁多卻調和而至迷朦。盧梭是個天才,他畫的原始叢林詭訣而生機勃勃,卻是綠色為主。至於其他的寫實派,印象派,超現實主義派,我所知不多,難評高下,但覺細膩者有之,魔幻者有之,如凡高式的樸實天真卻是不多。在他們嫻熟的技法之下,有樣東西卻不知不覺地被遺失了。那樣東西叫純真。
人成長了,經歷了,越發複雜。到後來就懷念純真年代。成年人並非不可愛,只是性格中純真的一面尤其顯得可貴。成年人的純真是脆弱的,憂傷的,然而讓人看見一點點永恆,一點點希望。當然比不得孩子的希望,可以大得無邊,可以慢慢去等。成年人只能小心地呵護,象愛護眼眸中的那片藍一樣。成年人的純真是一雙孩子眼,看到的不僅僅是愛情和麵包。大師們都知道純真的可貴,畢加索說,他用了一生的時間才學會象孩子一樣塗鴉。找回了純真,也就找回了安寧。
夏日夜晚的露天咖啡座,是一幅安寧的畫。藍色的星空,黃色的燈光,吧座,一切在畫的中心匯聚。那夜,那街角,似曾相識,卻又飄蕩在遙遠的一個記憶里。郁淡的心情沉下去,欣喜浮上來,享受吧,這樣的夏日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