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漁陽山人:觀眾 |
| 送交者: 漁陽山人 2014年07月08日07:10:33 於 [茗香茶語]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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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要去大都會歌劇院看芭蕾舞劇《舞姬》(La Bayadere)。由於公務繁忙耽誤了時間,等我趕到歌劇院時戲已開鑼。按照規則,遲到的觀眾只能在幕間休息時入場。我只好乖乖地坐進一間小演播廳里觀看投影電視的現場轉播,心中氣苦自不必說。
回想在國內看戲時,觀眾就愜意得多。即使開戲已經20分鐘,仍然有觀眾施施然來,還有工作人員打着手電幫忙找座兒,好不瀟灑。 記得有一次去政協禮堂看戲,是恢復《蘆盪火種》原名的京劇《沙家浜》,由當年原班演員(趙燕俠、譚元壽、馬長禮、周和桐等)演出。本是梨園盛事,可偏偏被那些來去自由的觀眾攪得亂七八糟。 台上已經演到“智斗”一場,阿慶嫂和刁德一、胡傳魁唇槍舌劍,鬥智鬥勇,台下觀眾則你來我去,鬼影憧憧。來回走動的人就夠討厭的了,偏偏身邊還有喜動不喜靜的主兒。左邊這位,一條腿不停地顫動,帶着我的座椅一起動;右邊那位冷不丁“噌”的一聲站起來要去如廁,連個“借光”都不說,硬生生地從我的膝蓋前蹭過去。 舊時代戲園子裡的觀眾是很能鬧騰的。開場戲沒人看,觀眾只顧聊天;等到壓軸、大軸上了,看戲的也開始挑眼了。唱戲的要是出了錯兒,他們就不依不饒。有一回譚富英唱《四郎探母》,那句“站立宮門叫小番”沒唱上去,台下立刻哄然來個倒好。譚老闆一生氣,在台上跺了腳,這是罵人的意思。這下兒壞了,茶壺飛到台上去啦。 不誇張地說,觀眾的素質,反映出一個民族的文明進步程度。作為觀眾,至少應該懂得尊重表演者,也尊重其他觀眾。當然美國也有素質差的觀眾(雖然比我們少),不然電影上映前也不會提醒人們關掉手機、不要講話。 有一次我去聽紐約愛樂樂團的音樂會,是貝多芬的第六交響曲(“田園”)。令我驚奇的是,那樣美妙的音樂,居然會令我旁邊一位西裝革履的小伙子如坐針氈般地難受。只見他一會兒唉聲嘆氣,一會兒把手裡的節目單翻得“沙沙”響。我忍無可忍,對他怒目而視,他才有所收斂。一曲終了,小伙子如遇大赦,奪門而逃。 我的另一次遭遇,是在城市中心劇院(New York City Center)看著名的俄國基洛夫芭蕾舞團(Kirov Ballet)演出。我坐在二樓,右邊是一個很老很老的老太太,左邊則與幾個中年婦女為鄰。當晚每個節目都是芭蕾中的經典,由紅極一時的頭牌舞者演繹,觀眾看得如醉如痴。我左邊的幾位婦女則開始熱烈的討論,還不時叫着“歐青哈拉碩”(俄語“很好”的意思),全然不顧別的觀眾的感受。 當演到《黛安娜和阿克提安》(Diane et Aceteon)雙人舞時,阿克提安一個魚躍從邊幕跳出,動作驚險而瀟灑。觀眾驚呼“啊——!”那幾個婦女更加瘋狂,一邊不斷模仿觀眾的“啊”聲,一邊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有人發出“噓”聲,她們便道歉,可是消停一會,便故態復萌。幕間休息時,右邊那個很老很老的老太太把頭湊過來悄悄問我: “你不覺得她們很討厭嗎?” 我點頭稱是。我說:她們好象是俄國人吧? “一定是!”老太太惡狠狠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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