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進京城（1）

《喝北京豆汁兒》

作者：小竹

播講：李曄

2014年9月5日

【江南人小竹今年6月去北京體驗了北京的豆汁，寫下了《喝北京豆汁兒》一文，請聽李曄老師娓娓道來喝豆汁的有趣故事。】

《喝北京豆汁兒》音頻鏈接：http://www.bbsland.org/upload_music/7819392.mp3

【小竹原文】

2014年6月，是我第六次進京。想起好友細雨寫的《也聊“豆汁兒”》的事，也想去喝上一碗。我生在江南，長在江南，對豆製品情有獨鍾。小時候常看母親自製豆漿，先將黃豆用水浸泡透了，邊加水，邊用石磨磨成漿，再用沙布將豆渣兒給它濾掉，剩下的就是豆漿了，煮成熱騰騰的豆漿，加點醬油就冒出豆花來了。心想南方人叫豆漿，北方人叫豆汁兒，反正都是聞着濃郁的豆香，就着燒餅油條，嘿，這可是一頓美美的早餐！

特意住在王府井旁的北京天安瑞嘉酒店，清晨六點自個兒就在王府井的大街散步，一幢幢現代的商場樓林立在街的兩旁，我漫不經心地走在安安靜靜的街上，突然看到“仁和酒家”開門了，店門前的大樹上掛着四個鳥籠，鳥兒在籠里不停的叫喚和跳躍着，門前放了兩張大桌子，桌子上擺着各色的大餅，饅頭，包子，還有鹹菜絲什麼的，看着這些誘人的早餐。

只聽一個漢子在吆喝着：“豆汁兒,北京豆汁兒！”

“豆汁兒？”，我眼睛一亮，想起細雨寫的喝豆汁的那種誘惑，便答道：“哎，哥們多少錢一碗？”

“五元錢。”

“好，就來一碗！我看過朋友寫的喝北京豆汁兒的文章，我也想嘗一嘗。” 那心裡頭啊，就甭說有多渴望了, 就想嘗一嘗這名揚三百多年的"北京的豆汁兒".

“哎，我說呀，這豆汁兒是涼的，到冬天喝的豆汁是熱的。”

我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漢子來，高高的個，略帶紫銅色的方臉，一頭蓬鬆的頭髮，一把銀色的大鬍子，穿着白色的T恤衫和黑色寬鬆褲，肩上挎着一個淺灰色的布袋，隱隱約約地看見布袋上有一顆褪了色的五角星和“為人民服務”的字樣。倒覺得這漢子有些藝術家的范兒，於是我就拿起錄像機錄了起來，這漢子得知可以錄音，也就大聲的吆喝起來了。

漢子將一大碗的豆汁放在路邊的小桌上，又給了一小碟的鹹菜絲。我興奮地左看右看，非常認真地對着豆汁碗拍起來，心想回去一定要告訴細雨，我這個江南人也喝過北京的豆汁了。

我慢慢地坐下，還是興奮地看着大碗，見到淡淡灰綠色的豆汁兒，嗯，怎麼不是江南那種奶黃色的？！不一會，一位民工模樣的人坐在了同一張桌上，抓住大碗，大口的喝起白粥來。看着他大聲喝粥的樣子，感覺到他是餓極了。

這時我也抓住豆汁的大碗，猛喝了一口，哇，我突然停止了吞咽，屏住了呼吸，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既陌生又熟悉的泔水味，舌尖上的味道也是另類的，微酸微咸微甜。我眉頭緊鎖着，不知如何是好？偷偷用眼掃視了周圍，沒見到垃圾桶。這是想起小時候喝中藥的情景，用手捏住鼻子，脖子一揚，一口下肚。可舌尖上殘留的“化學物”還在不停的反應。

望着大碗淡綠色的豆汁，琢磨着喝還是不喝。

這時傳來了民工大聲喝粥的聲音，於是我就悄聲地問他: “喜歡鹹菜絲嗎？”

“喜歡。” 我很快將小碟移到他的位子，再問：“喜歡豆汁兒嗎？”

“怎麼不喜歡吶！” 民工提高了聲音。我雙手捧着大碗豆汁高高興興地趕緊遞到他的面前，他接過碗大口大口地喝起來，聽到這大口喝豆汁兒的聲音，才明白喝豆汁兒的好處，夏日可消渴解暑，冬日可清熱溫陽，按現代營養學的說法是含高蛋白，維生素C，粗纖維。

我慢慢地站起來，放心地朝前走去。走到故宮護城河旁的一個安靜的角落，見幾位悠閒釣魚的老北京人，就和他們聊起天來。聊到剛才喝北京豆汁兒的事，一位老爺子說了：“嘿，這你也敢喝啊！這是老北京人的小吃，一般人可受用不起。您知道是用啥做的嗎？是綠豆粉絲的下腳料做的。將浸泡的綠豆，水磨成漿，倒入大缸發酵，澱粉沉在缸底，上面漂浮的就是豆汁，這就是生豆汁。那味道只有老北京人會喜歡。”

“是喝涼的豆汁嗎?”

老爺子來勁了：“涼着喝，泔水味就大了。生豆汁要煮開，然後用溫火保溫。喝熱的，那甜裡帶酸的，酸甜！就着鹹菜絲，焦圈，嘿，就更有味道了。”

“到哪找正宗的北京豆汁兒？是護國寺嗎？”

“天壇北門的錦芳豆汁店，可是老北京爺爺輩的去處，最正宗的北京豆汁兒。”

“啊哦，北京豆汁兒有多長歷史了？”

“講不清，該有三百多年啦。以前是平民百姓的小吃，到了乾隆時期，宮裡也興喝豆汁兒，您沒聽說吧：北京的豆汁兒，旗人的命根兒呀。”

聽着這純純的北京話，聊那北京豆汁兒，覺着特有意思。咱是江南人，能喝豆漿，今兒個喝了口北京豆汁兒，也算是嘗了個鮮，咱也算是沒白來京城一趟！

【後記】

細雨說：老北京不在早上六點喝豆汁，也不喝涼豆汁。小竹聽那街頭的老北京說：那王府井街上的“仁和酒家”老爺子剛過世，那漢子是子承父業，寫了個“變奏曲”，早六點賣涼豆汁。細雨感嘆到：沒承到點上。放段微視頻，是現場的，漢子和老北京人的秀！背景音樂是北雁南飛老師演唱的《故鄉是北京》。

Youtube：http://youtu.be/TKnpOWxDchQ

細雨的短文《也聊“豆汁兒 (三)》鏈接:

http://blog.creaders.net/Ottewell/user_blog_diary.php?did=96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