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並非人人都有夢

四

鎮東北方一英里處有一片工業園，每棟建築都不算大，顯得略微老些，從三百平方英尺的寫字樓到六千平方多尺的廠房星羅棋布錯落有致的分布在這裡。這片公業園本來租金很貴，自從高科技熱興起以來，鎮上獲得州政府資助又在不遠的北面建起新的科技中心，這裡的租金便一路下跌。梁喬輝租了一座帶裝配車間的六百平方英尺廠房，暗嘆今非昔比，如果早一年租下來，租金就不只每月一千二百美元。事實上從這裡開車到北面的那片新科技園只要五分鐘，而且廠房周圍都是高大茂盛的棕櫚樹，蔥綠的草坪前有很大一片開闊地，舉目望去就是高速公路上穿梭不息的車流輛，環境一點都不差。他把電源電話接通後把購置的設備搬進來安好，計算機聯網，就初步有了公司的模樣。望着自己布置好的一切他笑了，看來這個公司還有些看頭，自己租下這個稍大的廠房就是為將來發展做的打算。一旦把秘書雇下來，這個公司就算起步了。他一個人把設備調試一下，看天黑下來就開車回家。

到家琳芬已經把飯做好了擺在廚房的小餐桌上，一盤青蒸魚配了蒜末油菜和涼拌空心菜，還特別給他預備了平時喜歡的四川香辣腐乳和醃雪裡蕻放在碟里；兩瓶啤酒用冰塊冷着，旁邊放了從園裡剪下的菊花和玫瑰，還點燃一盞煤油玻璃罩燈，看上去很有些浪漫氣息。她自己則在餐廳桌旁教兒子背唐詩等他回來。梁喬輝進來一看就笑了，打趣說：“看看把你高興得，好像我們現在就成大款了似的。”琳芬嬌嗔地笑笑回答：“圖個吉利呀，祝你一帆風順嘛。”兒子闖闖撲進他懷裡要他抱，興奮地問：“爸爸，媽媽說紅色的激光可好看了，你要帶我去公司看啊。”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坐在桌旁用晚飯，梁喬輝打開啤酒給琳芬斟在杯里，頗有感觸地說：“我辦這個公司以後家裡就全指望你來撐了。”琳芬很興奮，她把喬輝的玻璃杯斟滿，堅定的說：“喬輝，我知道你以後的全部心血都要放在公司上了，為了你的理想，也為了我們全家，我們好好干一杯。”

一家人正有說有笑地吃着飯電話響了，琳芬接過電話皺皺眉遞給喬輝：“是姜邦興祝你開張大吉。”

喬輝笑着說：“是他就是他啵，看你眉頭皺得。”琳芬輕輕噓了一聲提醒他：“快講，講完了吃飯。”自己把魚肉夾過來摘淨刺餵闖闖。

“喂，喬輝呀，祝賀你把公司辦起來噢。這可是我們這裡華人第一家真正的科技公司，我真是十分佩服你。如果今後有事不要客氣喲，你剛開始，無論有任何事情儘管開口講，不論用車還是用人，我一定盡全力幫忙。”姜邦興電話里語氣十分誠懇。

“哎，你客氣了。我第一年主要是把初步產品搞出來，其它事情並不多。”梁喬輝知道姜邦興嘴很甜。

“那也要雇個秘書呀，這是最起碼的嘍，這裡的美國人優越感強着呢，你出錢人家未必就聽話。還有，要應付州政府的安全環境檢查等等，那些官老爺的作風絲毫不比國內好，只要你被他們抓住把柄，罰你沒商量。”

梁喬輝想想也對，這方面以後說不定要請教姜邦興，連忙回答：“唔，今後有問題說不定要請教你。”

“你是不是還在吃飯？等一下我過來咱倆好好聊聊可以嗎？”姜邦興顯得既世故又通情打理，不等梁喬輝回答就說：“這樣吧，我八點鐘到你家裡。”說完便把電話放了。

梁喬輝笑笑望着琳芬說：“這下可好，公司還沒運轉，已經有客人上門了。”

琳芬皺着眉頭說：“同這個人保持些距離才好，他把梅音騷擾得夠慘了。”便把姜邦興沒完沒了給肖梅音打電話的事情對喬輝訴說一番。喬輝聽了笑得前仰後合，大聲罵道：“這個下流坯子，還有雙重性格呢。他這不是胡鬧嘛！要不等下他來了我跟他挑明了？”他一下明白為什麼姜邦興從第一次見到梅音就有些反常，一會喊家裡一萬多元的音響被雷電劈了，過會又喊他把花八萬元雇的銷售經理炒了，原來奧秘都在這裡。

“你酌情處理，但是公司一旦有了眉目最好把薛奎元雇過來。梅音她倆總這樣分開不是長久之計這個忙我們一定要幫。”琳芬毫不猶豫地說，“哪怕我們第一年開銷大些，也要讓她倆搬到一塊，等她們把綠卡辦下來活路就多了。”

梁喬輝認真地點頭應下：“等我把秘書雇下來就把這事問清楚，這件事情就聽你的。”

一家人剛吃過飯琳芬還來不及收拾碗筷，姜邦興就到了。聽到他敲門聲梁喬輝抱着闖闖把門打開，看到姜邦興站在門口的樣子忍俊不住大笑起來，琳芬從廚房探出頭望了一眼頓時也笑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