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帖冲到第二页了,单独发个帖子。先说批判阿里,不管批什么,大方向总归是正确的,下面言归正传,很简约,没有展开。
从人的价值属性或从人的自然属性出发,对人性的定义是不一样的。中国文明用价值观来唤醒人的自觉,并且注重通过人类自然存在的亲情和伦理关系来熏化、影响、维护人伦价值。希腊传统是理性与感性二元论的,但人的理性并不足以克制感性,所以西方文明通过两条通道来解决人类感性(本能、欲望)的问题,一是通过社会契约,问事不问心。一是通过宗教信仰,论心不论事。这两条渠道都是要解决、制约、拯救人的感性生命存在的问题。因此在西方希腊文化时期,它特别强调理性,两希合流后特别强调宗教,现代特别强调法治,也就是说,在这样一种文化的历史语境中,人性的自然主义定义与理性主义、宗教信仰、契约精神是互为因果的。
换一句话来讲,如果没有理性主义、宗教信仰、契约精神这三重制约,自然主义人性观就非常丑恶,中国当代社会,就是一个很直观的例子。所以如何从社会和文化意义上定义人性,需要更高的理性和广阔的视野。
中国文明本质而言就是人的自觉的文明,真正的人本文明,首先它不靠宗教和契约这些外在于人自身的东西。而东方文明真正深刻之处,在于它对于人类自然属性的理解,它发现人的价值、人的伦理道德自觉,完全可以从人类的自然属性(人的天良)中萌生和发展出来。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而这一粒几希的种子,西方文明并不重视,中国文明则视为珍宝。
如果说人类自然属性是一块土地,那么这块土地在西方是混沌的、洪荒的未开垦的,在东方则是有序的、疏理和开垦过的。如果说人的天良是一颗种子,那它在未开垦的荆棘中不易存活,但在开垦过的土地上容易生长。所谓开垦过的土地是指古代圣人的一套教化和人伦关系的熏染,它扶持人类自然属性中的某些方面,通过引导而减弱和约束另一些方面。
从粗线条的观察来讲,动物没有羞耻、动物没有理智、动物没有尊严,动物完全按照生命的自然本能而存活,人之所以为人,显然与动物有明显的区别,从概念上来讲,如果人性包含全部的动物自然属性,那么把它划归人的动物性是符合逻辑的,除非人性与动物性完全重叠,否则人类异于动物性的部分,才应该是属于人性的内涵。
至于人可能比动物更坏,动物(人类)生存本能的非善非恶,都不是价值论的人性观所关注的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