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发了“由为外国教授拎包看中国知识分子的堕落”一文,本来是基于自己的经历随手写点对中国知识界的一点感想。没有想到,读者非常多,而且一些网站进行了转载。有点讽刺意味的是,文章是讨论中国知识分子的恶习,但所有转载我文章的网站所写的文章作者不是“心灵之路”了,这不就是我的文章正要批评的吗?我们不正是在贼喊捉贼吗?我认为这样不太好。
因为大家都很关注中国知识分子这个话题,我就基于自己的认识,再谈一谈为什么宗教不可能救中国知识界。之所以要谈这个话题,是因为有一些看到中国知识界问题的有识之士提出,要寄希望于宗教来改变中国知识分子,使中国学术界有一个正义的气氛。他们是看到了西方国家的学术界运转比较良好,西方国家又是所谓的基督教建国的国家,所以就有了这种想法。我本人以前在中国上大学和研究生,并在一家大的研究机构工作过,对中国的知识界有所了解。我在西方国家受了博士教育,现在在西方国家工作,对欧美知识界也有一定的了解。我了解基督教的教义,并是一个被基督教信仰深深影响了的人。所以,我下面就发表一点自己的意见。
首先,西方国家的知识界运转良好不是基督教信仰的作用。西方欧美国家是所谓的基督教国家,但很少有真正的基督徒。在西方生活了的人会很清楚,它们有漂亮宏伟的教堂,但去教堂的人是寥寥无几。即使是去教堂的人也是把基督教信仰作为一种生活习惯,从教堂里回来后,就想干什么干什么了:离婚、婚外恋、嫖妓、同性恋、酗酒、赌博、欺骗、骂人、打架、杀人等等。他们不可能是真正的基督徒,因为根本没有按照耶稣基督的教导来过生活。所以,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十六世纪到十九世纪会出现欧洲所谓的基督教国家在世界各地到处烧杀抢掠;在二战中,德国和意大利等所谓的基督教国家的人民灭绝人性地大量残杀其他不同种族的无辜平民;在近几十年,美国大众支持国家出兵在世界各地疯狂地杀戮平民大众。整个西方社会是这样,在欧美的大学校园里,找到一个基督徒就更难了。因为学界精英们相信的是科学,相信的是进化论,相信的靠自我奋斗来实现人生价值。偶然遇到说自己是基督徒的,你问他看过圣经吗?他会说:小的时候看过。我讲这些是说,基督教信仰根本没有影响现在的西方学术界。
西方学术界比较良性运转是因为有比较严谨的管理体制。就象我在“由为外国教授拎包看中国知识分子的堕落”一文中说的,这些西方国家的教授没有象中国的知识分子那样被各种诱惑重重包围。没有受到太多的诱惑来放纵贪婪自私的人性。而中国的教授是处处面对诱惑,很难有人能洁身自好。在西方大学来,系里的一个专业分支一般只设立一个教授职位,教授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优秀人士,他们的年薪是固定的,而且收入比较高。而在中国的大学,一个系里有无数个教授,他们的基本工资不很高,主要靠承担科研项目来挣钱,所以,人人都疯狂地拉关系揽课题。在西方国家好的大学里,教授的工作主要是发表论文,你有好的成果就可以得到终身职位,就可以在学术界立足。中国大学里的教授,主要工作是做项目挣钱,发表论文是业余工作。由于发表论文对西方大学教授非常重要,而且由于本专业的重要英文刊物比较少,他们非常清楚本领域内其他人在做什么,所以,很难出现造假现象。如果有人造假,学术同行很快会发现,其后果也是非常严重,会丢教职的。国内的某一研究领域的中文期刊有无数种,由于期刊学术质量低,而且人们也不重视发表论文,刊登出来的论文基本很少有人看。所以,人们为了凑论文的数,就可以做手脚来明目张胆地抄袭。当然,如果发现了抄袭现象,一般情况下也是无所谓的,因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太普遍了。在西方大学中,一个博士生要真正写出有新意的东西才能毕业,论文答辩要通过评审委员会的严格审核。而中国的博士答辩是例行公事,评审的教授都是关系户,而且评委还要收挺高的评审费,不通过也就奇怪了。所以,在中国有许多人一边当领导,一边让别人给他抄袭论文,最后还能毕业。西方国家的院士名称只是一种荣誉,和个人的私人利益不挂钩。中国的院士基本上是一个职称,可以享受副部级待遇,所以,人们都非常看重这个称号,会用各种手段去追求。
让中国的多数知识分子成为真正的基督徒是不切实际的。耶稣基督的信仰是要让人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污秽和肮脏,要清楚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强的罪性:贪婪、自私、狂妄、嫉妒、淫秽、怨恨等等。明白自己在诱惑面前是抵挡不住的,会随时犯罪,所以要尽量避免面对诱惑。这个信仰不是一种文化和理论,人学习一下就会了,而是要让人完全重新树立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看淡世界的名利,看重天国的永生。每个信靠耶稣的人都要深刻认识自己的败坏,要重新做人。这对多数人来说是不可能的,因为多数人看重眼前的利益,多数人认为自己还不错。在西方国家的华人都知道,多数华人留学生去教会的主要目的是认识朋友或吃顿免费的饭,没有几个人真正看着自己不好,愿意重新做人的。所以,真正能够成为基督徒的人不会是很多的。即使以后中国学术界零星地有少数的基督徒,那也仅是大海中的几个小水滴,不可能改变大海。如果中国的学术体制不改变,这些少数的基督徒就一定会成为受害者,是被打压的对象。
讨论了这么多,是想说明:希望用基督教信仰改造中国的学术界,想法是好的,但是,是不可行的。现在西方国家的学术界能够比较健康地运转并不是由于基督教信仰,而是由于健全的机制。中国学术界要走的路就是:要建立完善的管理监督体制,不要给人天然的贪婪和自私有空子可钻,要用明确的制度来规范人的行为,限制人放纵贪婪自私欲望的机会。另外,要建立精干的学术队伍,不要让人人都可以当教授,人人都在写论文,而是要让真正有水平的人去搞学问,并给他们较高的固定工资。
说心里话,中国知识界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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