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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故土N久了,当年的大姑娘成了今天的大妈,膝下公子小姐环绕。镜子是很少照的了,每次涮洗完,对着锅底看看,模模糊糊的风华好像还在。前边的路还是很 长,可已是清清楚楚,哪有坑,哪拐弯,都了然于胸。往回看,好多以前争来争去的显得可笑,也就慢慢的从脑子里删掉了,可总有那么几件儿事跟中了病毒一样结 了疤。
大妈以前花蝴蝶的时候,五音不是很全,自己出声的活动是不能躲也躲的,当时想要是能搞个器械练练就好了,小小的口袋很多时候连蛤蛎 油都保证不了,玩儿器械是显见的不可及。大音乐课的老师是弹琴的,说自己七岁开始已是太晚,如果四岁的话,就不用现在教你们这些成年音盲了。大妈来美N 年,娶夫生儿育女,东南西北狂奔,可四岁开始练琴这事一直若有若无忽来忽去的在脑子里绕着。
这天是小姐的四岁生日,练琴这事绕回了大妈的 记忆里,看看公子六岁已显得长大的脸,满满的自责漾了上来,我这是什麽样的妈呀,就这麽把儿子给耽误了。第二天请了假,一大早转了几个琴行,选了一个能当 天送货的。中午跟朋友推荐的老师们见了面,选了一个能当天开课的。下午,琴到了,调好音,大妈上去怯怯的摁了几下,那梦里的声音流了出来。大妈看到琴盖儿 里那个满头乱糟糟的影子,禁不住的泪顺着显的松弛的两颊流了下来。
公子下学了,又顺便把小姐也早早的接了回来。大妈寄以厚望的将来的天才 们看到琴,很兴奋的上去一阵敲,大妈少有的宽容的看着他们,微微的笑着,说我们一会儿去跟老师学琴。来到琴房里,老师说了几句,公子小姐上去摁了几下。老 师转身过来跟大妈说,不错,有天分。大妈那已是多年淡漠的脸露出来点儿烧烧的红。
回到家里,大妈自己先上去把老师教的弹了一遍又一遍,转过身来看见公子小姐盯着自己看。忙站起来说你们照着老师教的练,妈妈去做饭了。公子小姐的琴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的调子,和着抽油烟机,大妈当当切菜的声音,透过窗户传了出去,真是其乐也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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