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养鸡已无从可考, 鸡在中国人生活中的重要性似乎还在狗之上, 这从老百姓的歇后语及成语就可以看出。如 “鸡犬升天”、“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鸣狗盗”, 鸡的位置都排在狗的前面,按我国给领导人排位的习惯来看, 排在前面的就是老大, 鸡也应该是狗的老大。与鸡有关的典故更是耳熟能详。“鸡鸣狗盗”说的是 战国时期齐国的孟尝君为了逃脱秦昭王的追杀,连夜逃到函谷关,但关门按规定应在鸡鸣时开,他的门客中有人学鸡叫,引得四周鸡都大叫,关吏就开门放行。秦人追来时,孟尝君已脱身出关逃得了性命,也就是说鸡救了他的一条命。“闻鸡起舞”说的是晋代的祖逖以鸡叫为信号,每天鸡叫后就起床练剑,春去冬来,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长期的刻苦学习和训练,终于成就了一方事业。《水浒》中的惯偷时迁由于偷吃了一只报晓的公鸡,引爆了一场战争, 《三打祝家庄》说的就是这个故事。时至1999年,比利时还曾经爆发了一场“鸡蛋危机”, 由于在鸡蛋中发现了高含量的至癌物质“二噁英”(Dioxin), 导至民怨沸腾,比利时政府为此而垮台。
在未发明钟表的时代,鸡的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作为人类的记时器。 “鸡鸣三遍天下白”,说的是鸡叫过三遍就该起床了。乡村里黑心的土财主就有装鸡叫剥削顾工的,看过《半夜鸡叫》的都知土财主“周扒皮”就是一个半夜学鸡叫的主。
到了过苦日子的六、七十年代, 中国农村一只生蛋母鸡在家庭中的经济地位决不亚于一个男劳动力,原因是因为一个农村家庭的日常支出几乎全靠鸡屁股,伟大领袖毛主席给它命名为“鸡屁股银行”。当时一个男劳动力一天也就挣个一毛多钱, 这个钱还不是现金,是以工分记算, 到了年终将当年分的粮食折算成现金抵了帐,一年到头你连一分钱现金也见不到。没有现金,家庭的日常开支包括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铅笔、课本、学费、照明用煤油就成了问题。现金的唯一来原就要靠“鸡屁股银行”的鸡蛋。当时一只鸡蛋能卖7分钱, 三个鸡蛋能换1斤盐, 四个鸡蛋能换1斤煤油。一个家庭能有三只生蛋的母鸡, 就能应付基本的日常开销。如果不巧,家中的母鸡被黄鼠狼给咬死了, 如同你存款的银行倒闭, 立马就断了现金来源, 出现家庭经济危机,所以全家人都要伤心好几天。 要度过经济危机, 必须从养小鸡开始, 周期至少八个月。 你看电影中逃难的人群, 总是老奶奶一手牵着小孙子, 一手抱着老母鸡. 俗语云:“小孙子是奶奶的命根子, 老母鸡是奶奶的摇钱树”,鸡的重要性就可见一斑。
本人是养鸡世家, 从小就与鸡打交道, 从小鸡一孵出来, 就知道它的性别,成年后的颜色, 是否会产蛋。成人后忙于别的事, 到把养鸡这茬给忘了。 来美后, 由于奇怪的原因又重抄旧业, 开始养鸡。 原因说来好笑, 就是为了鸡屎。 家中在后院种了一些蔬菜, 为了吃有机蔬菜, 没施化肥农药, 我们这里土地贫瘠, 不施化肥菜就发育不良. 莴苣长到半人高, 叶象烤烟, 茎象铅笔, 吃叶也不是, 吃茎也不是。 西瓜就更奇了, 长到红枣大, 打死也不长了, 用铅笔刀划开里面还是红瓤。经朋友指点, 去买了有机肥料,这种有机肥料就是烤干了的鸡屎, 一袋40磅, 售价25元, 平时买大米时还要“红国宝”、“黄国宝”的挑来挑去, 挑便宜的, 对这干巴巴鸡屎则不问价钱一买就是几包。 这样干了几年, 蔬菜是长得好一些, 但成本也上去了。 后来静下心来一想,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袋40磅的干鸡屎要贵过一袋50磅的进口大米, 这不合经济学原理。 但事实的确是鸡屎要贵过大米, 这就是美国的经济学, 这种经济学使美国出了很多的诺贝尔经济学家, 这些经济学家也使得美国人民的经济思想极度混乱, 谁也不知道美国人脑子里装的是鸡屎还是大米, 家庭经济一团糟, 政府欠了一屁股的债, 但美国仍然是世界第一强国, 你不能不佩服美国的鸡屎经济学有它的道理,只是我们这些脑子还停留在小农经济阶段的老实人不懂其中的奥妙罢了。 不懂归不懂, 也不想弄懂, 但有一点还是想明白了, 就是用买鸡屎的钱来买米养鸡, 制造鸡屎, 鸡还可以生蛋, 这样经济效益会更好。想明白了就干, 从朋友处要来了小鸡, 开始用小纸箱养, 半个月后将它们转到自制的鸡笼里, 鸡笼 长6尺, 宽4尺, 高5尺, 在高3.5尺的地方放上几根木条, 白天,鸡可飞上、跳下的自由活动, 晚上可以在上面睡觉。 鸡笼的底部与四周装铁丝网, 网眼的直经要大于1.5厘米, 这样鸡屎全部漏到了笼下既利于收积鸡屎又不要清理鸡笼, 在鸡笼周边再放上几盘花草, 既遮太阳又美化环境, 这样大的鸡笼可养3-4只鸡, 让它们有足够的生存空间, 减少生存压力(survival stress),这样鸡生出来的蛋才有营养价值,不然鸡蛋的营养价值就要打折扣。 例如美国工业化养的鸡, 从一孵出来就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 一只鸡的平均生存空间不到3立方尺, 从生到死不见天日, 为了多产蛋, 还延长鸡的光照时间, 打激素, 这些可怜的鸡每天都要面对不公正的待遇, 心情压抑, 有气没处出, 唯一出气的渠道就是屁股。鸡把对人类的怨气都汇集到了鸡屁股,生出了“生气蛋”来报复人类,这些“生气蛋”中含有大量的“应激激素”(stress hormone, 又称皮质激素, corticosterone) 以及肾上腺素(adrenaline )。 人吃了这些有怨气的鸡蛋, 你也会一肚子的怨气, 因为你血液中的“应激激素” 以及肾上腺素升高了, 看谁谁不顺眼, 逮谁跟谁干仗,在家骂老婆打孩子, 造成美国离婚率超过50%; 在单位顶上司训下属,官愈当愈小。如果有一天,上班时发现你的同事不对劲,他/她肯定是早餐在IHOOP 吃了三个以上的“生气蛋”。
言归正传, 话说我家开始养了两只鸡, 有一只个头大一点, 个头大的老是欺侮个头小的, 由于鸡屎不够用, 又买进了一只相似年龄的母鸡, 由于是新来者, 等级低微, 排位老三, 吃食要等到其它两只鸡吃完后才轮到它, 还经常挨啄, 大约到了七个月左右, 新来的鸡开始生蛋了, 一开始生蛋,它的地位就发生了变化, 有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走路昂首挺胸,由老三变成了老大。 以后三只都鸡陆续开始生蛋了, 又从新排起了座次, 大个子鸡还是老大, 新来者老二, 小个鸡老三。 饮水, 吃食, 进笼, 出笼基本都按这个次序, 不然有的鸡又要挨啄了。 现在我家平均每天能收获2个鸡蛋, 刚好够食用。自产的鸡蛋炒出 色泽金黄, 香气扑鼻, 吃一口满口留香, 又勾起了儿童时代吃鸡蛋的美好记忆, 这些美好记忆多年来已给市售的“生气蛋”给淹没了。养鸡后肥料多了, 蔬菜长得青油油的, 吃起来清香爽口与市售蔬菜味道不是一个等级, 去年种的西瓜结了一个有10镑左右, 香甜可口。 养鸡后出现了蛋好、肥足、菜鲜的良性循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本人在二十一世纪也开起了伟大领袖毛主席曾经命名的“鸡屁股银行”,不过从“鸡屁股银行”取出来的不是金钱而是生活质量与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