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adybug:归去来兮 (一) |
| 送交者: ladybug 2011年02月22日16:34:42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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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我奶奶的家正好在铁路边。据说大约在我三,四岁的时候,奶奶决定把我从外婆那接回来。可是每当火车路过奶奶家的时候,小小年纪的我,会情不自禁地跑到门口,然后还喃喃自语地说:“火车,火车,快把我带到外婆家去吧!” 于是,我便理所当然地又送回到外婆家。 其实我的外婆是一位对自己和他人要求都十分严格,甚至有点苛刻的单身职业妇女。理论上来说,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是极其不合适的。直到现在,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外婆到底是有什么法宝让年幼的我魂牵梦系呢? 大约在我四,五岁的时候,我每天都要早早地同外婆一起去上班,然后她把我放在她单位的托儿所。对于小小年纪的我,贪睡是难免的。于是我的外婆会毫不留情地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并且还大声吆喝着:“你这个死妹仔,这么懒惰,长大了只能做人家的情妇”。啊 ,当“情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于是,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情妇”一定是那个凶悍而丑陋的巫婆! 然而,如今当人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二奶”和 “小三”的时候,我的脸上恐怕会不经意地掠过一丝轻轻的微笑,仿佛是在告诉我那已经去世的外祖母:“时代不同了。当情妇并不一定是你想像地那么糟糕吧?”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间,那个不谐人事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当年少的我带着一个模糊的梦从欧洲转战到美洲,试图找到一个落脚之地的时候——那是经历过多少个希望和失望的纠葛和折磨啊!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因为困惑而成为人家的情妇,尽管有那么几次我都与那些可以让我成为情妇的人擦肩而过,这大概都是因为我那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吧? 曾记得,我不止一次在越洋电话里哭诉:我要回去!回到那个有火车的地方;回到那个能让火车载着我去到我想去的地方。。。可是,我也不止一次听到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父亲严厉的声音:“回来干什么?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吗?” “难道我就这么差吗?” “难道美国遍地是黄金吗?” “如果我在中国都混不下去,那凭什么我就能在美国混得下去呢?” 我有“N”个这样的问题。但我不记得我是否能像今天这样表达得一清二楚。我想一定不是。因为当时的我情绪高亢,况且我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自己就真能在中国混出个什么名堂来―――毕竟已从中国的文化习俗中游离得太远。 接下来,我的奋斗目标就变得十分清晰了:我要做一个“美国人”。我的决心就像秦始皇焚书那样坚定:我不看中国书,不看中国电视,甚至不愿交中国朋友。在一次比较有规模的聚会中,一位颇有社会地位的华人很有礼貌地给我递上名片,我却对人家说:“不必啦,因为我们不会再见面的。” 为了能深入接触到西方的文化,我打破了父母“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期待模式,选择了大家都认为前途渺茫的电影编剧专业。其实我的学习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挫折:这一次不是来自于我的父母,而是来自于我的一位指导老师。在我的作文屡次得到“C- ”以候,我找到她说:“我可以用什么样的努力方式,来提高我的写作能力呢?”她的回答让我大失所望。 她说:“要知道,你所学的东西,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美国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像你这样的。我看是没有机会了。”当然,我没有被她的偏见一棍子打死,而在痛定思痛后找到了对付她的办法:那就是每一次我都先给她看一个大纲和择要。如果她认为可以了,我才继续往下写。其实,回过头来看,她对我的成长是有贡献的。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几年以后,我终于发现原来我身上流着的那份属于中国人的血是没有办法可以洗净的。我开始重视自己的中国文化背景起来:当我重新投入到中国人的世界里的时候,我发现那已经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我:此时此刻,我既是一个参入者(用中国的文化视觉);同时也是一个旁观者(用西方的文化视觉)。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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