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国小记五:青梅竹马 |
| 送交者: 北雁高飞 2013年03月04日16:17:1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
大学同学聚会和中学同学聚会相比,我更喜欢后者。我的中学同学们都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里玩大的伙伴,与他们在一起,我感到随意放松。 鸣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我们的班长。虽然公婆家有车,能送我去同学们聚会的酒店,但他仍执意要来接我。鸣擅长打羽毛球,身材依然匀称健硕。你很容易喜欢上这个皮肤黝黑热情幽默的家伙。 豪华舒适的预订大包间,配备了能容纳几十人的会议厅。硕大的圆桌面上,摆着一圈淡紫色花朵形餐巾,唯独一条餐巾被卷成了高高的直筒式。大家相互推让着,谁都不肯坐那个位子。鸣说,北雁,同学们是为了你才聚在一起的,你就坐吧。尊敬不如从命,我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哪知刚落座,鸣便坏坏地笑了:“您不知道吧,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是要买单的。”瞧瞧,还没动筷子呢,我就被他给绕进去了。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同学们刚见面时的那一丝陌生拘谨,被鸣的一句玩笑轻轻巧巧地给带走了。 健是鸣的铁哥们,从鸣那儿听说我要回国的消息,一迭声地埋怨,咋不早告诉他。他人在河北,不能马上赶过来。 健和我从几个月大开始就一起上幼儿园了。听妈妈说,我那时常常拉肚子,却整天笑嘻嘻的。健爱哭,尤其是见到我妈妈抱着我,他就急得大哭。原来他是错把我妈妈当成他自己的妈妈刘阿姨了。 我妈妈是医学院附属大学的老师,刘阿姨在医学院当医生。一天,妈妈在食堂排队买饭,有位不认识的女士凑上来,嘴里口口声声地喊:“刘大夫!刘大夫!”妈妈说,你认错人了。那女人很尴尬地连连道歉。还有一次,总务科在食堂分香瓜,负责分瓜的男人一看见我妈妈,就刘大夫长刘大夫短地聊,净捡又大又好的香瓜往妈妈的袋子里塞。这回妈妈挺聪明的,她哼哼哈哈地应着,心里暗笑,不要白不要。 难怪健要认错妈妈了。不过,我觉得我妈妈和刘阿姨可不大像,相像之处只是她们俩都戴着一副白色透明朔料眼镜。健是个糊涂蛋。糊涂小子现在是精明的商人,他在美国有公司,在中国河北的工厂已投产开业。 我的闺蜜云是聚会的东道主。海参炖小米粥、澳州龙虾、大闸蟹……她净挑名堂大的点。龙虾海参之类的东东,我在美国常吃,倒是宁愿她带我去春饼店。 到婆婆家后,我给云打电话。拨电话时,我还好好的,但她的声音一传过来,我的鼻子就发酸了。呵呵,挺不争气的,我努力调整情绪,不让她察觉出来……云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最知心的朋友,以至于大学和工作中交往的女友身上,都或多或少地透着她的影子。 刚也来了。他比从前胖了许多。见到我,他很自然地展开了双臂。惹得站在一旁的云“嫉妒”地尖声喊了起来。 我的父母和刚的父母一同被下放农村四年。我九岁时和刚一块演过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我扮小常宝,八岁的刚演猎户老常。找不到猎户老常的戏服,妈妈拿出爸爸的一件老羊皮背心。宽大的背心长至刚的膝盖,使站在台上比我矮一截的刚显得愈发瘦小。他颤微微地伸出两根指头:“八年了,别提它了!”那样子,滑稽又亲切。 对刚,我有一份亲人般的依赖感。有了难处,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 枫是年级里公认的漂亮女孩。在小学时,她就是男生目光聚汇的焦点。 我小学一年级随父母下乡,五年级回到省城。那阵子已经不时兴演样板戏了,学校组织了打鼓队。返城后,我第一次见到枫,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正在操场上和一帮女孩子嘁嘁喳喳地说话,看样子是准备练习打鼓。刚从农村回来的我是没资格进打鼓队的,只能站在一边看热闹,心里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枫是站在最前面打大鼓的。她的鼓比别人的要大三、四倍,银色的鼓身在阳光的照射下亮得晃眼,粗重的大鼓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愈发纤细修长。枫穿着天蓝色的背带裙,白里透粉的脸上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忽闪着……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个妩媚精灵的女孩,就这样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当我把那幅图画描绘给枫时,她惊讶了片刻,然后也讲了一件事。高考落榜之后,她特别彷徨沮丧。一天,在11路公共汽车站遇见了我,那时我上大学快半年了,我们聊了好一会儿。枫说:“聊的是什么记不清了,但清楚地记得你穿着一件很时髦的黑色呢子大衣,背着一只绿色的书包……”,枫讲得绘声绘色,可见我那天留给她的印象是多么深刻,而我自己却全然不记得了。 我们相视而笑,为各自心中的丑小鸭和白天鹅。 一年后,枫考上了大学,与鸣在同一所学校读书。鸣从初中起就喜欢枫,他马上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从暗恋到最终抱得美人归,鸣花了整整十年的时光。 …… …… …… 在这样的聚会上,我愿意信马由缰,我愿意将自己放纵。无拘无束的状态使我体尝到返本归真的愉悦,整个人整颗心就像是挣脱了线的风筝,率性飘翔。 云低声对我说:“你真像是一个被泡在蜜罐里的女人。”我听后一愣,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说过,话出自云的口,我知道她是真心的。 记得网友山月歌的一篇博文曾提到,她对闺蜜讲过一句话:“如果我是男的,我就娶你。”我读了会心一笑,因为我也曾对云说:“如果你是男的,我就会嫁给你。”山月歌的“娶”在我这里变成了“嫁”,一字之差,足以反映出我的小女人心态。 我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女人,无论与什么人相处,我在潜意识里都想得到一份宠爱。四十岁以后,这种愿望不是那么强烈了,但我仍旧喜欢那种感觉。我渴望得到别人的宠爱,幸运的是,我得到了我所想要的宠爱。小时候,有父母的宠爱;上学后,有老师同学的宠爱;结婚后,有丈夫的宠爱,公公婆婆的宠爱,甚至是儿子的宠爱。 我知道这是不成熟的表现,很小孩子气。也许有的人在某些方面一辈子都长不大。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学会了接受自己,而不是改变自己,学会了让自己的心真正放飞。 |
|
![]() |
![]() |
| 实用资讯 | |
|
|
| 一周点击热帖 | 更多>> |
| 一周回复热帖 |
| 历史上的今天:回复热帖 |
| 2012: | 问慌大夫一个有关全麻手术的问题: | |
| 2012: | 喜欢我的牧师... | |
| 2011: | ||
| 2011: | 美国的民主自由,就是瞎扯淡。。。。 | |
| 2010: | 中华民族近代一两百年来的苦难始于闯贼 | |
| 2010: | 傅山的这幅如何? | |
| 2009: | 老Q在吗? 买一把? 很超买了,向下动力很 | |
| 2009: | 跳~跳~跳~ 诈尸! | |
| 2008: | 薛师傅的事阿拉说几句 | |
| 2008: | 再次解释我的观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