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读书时曾选了一个导师。理由也没啥理由，不过觉得这个老师面相很慈善。定下之后，一个台湾美眉跟俺说，她的老公也曾经跟这位老师。俺说那俺得叫你师嫂吧？她说，师嫂免了吧。我老公因为跟了这个老师，晚毕业了一年多。多缴了学费，还耽误了工作机会。
她说这位老师爱刁难学生，还喜欢变着法在学生的论文签自己的名字。美眉的老公修满了上课的学分之后，就跟她商量论文题目。批准之后，就兢兢业业地干活，吭哧吭哧干了大概一年，初稿拿出来了。拿去请导师审查。导师翻了翻，皱眉说，你写的很乱，要重写。

师兄如冷水浇头，半晌说不出话。但他原是个本分人，又在台湾受过孔孟教育的摧残。对老师绝对不敢有半点不恭。只得受气小媳妇似地说，妈责备得是。您指望媳妇给您生个传宗接代的儿子，我却生了个赔钱的女儿。都是我肚子不争气。事已至此，还请您给媳妇指条活路。婆婆看媳妇认罪态度尚好，说了一个新题目。媳妇把这一颗打掉的牙很恭顺地吞了下去。又老实奋斗了一年。最后婆婆要求把名字签上发表，媳妇已经被折腾到半死，没力气说不了。
俺吸取大师兄的教训，到做论文时，就先选了五个题目请婆婆挑。选定了之后，又从本系和外系，各找了一位跟俺相熟的老师参加论文审委会。到了答辩前一个多月，婆婆果然故技重施，要求另选题目重做。俺并不争辩，而是径直请另一位委员做导师。再拿着学校的规定，找到系主任，要求更换导师。系主任表示原则上没有问题。但需要找婆婆沟通。沟通的结果，是婆婆坚持做婆婆。俺心说都提到离婚了，留下来还能有什么好？坚持要换。一时双方相持不下，形成僵局。

在系主任的协调下，最后达成妥协。媳妇承诺不离异，婆婆承诺不虐待， 孩子男女不论，生下都由婆婆兜着。但从此委员会再开会讨论论文，婆婆就借故不参加了。最后她终于出席了一次，扔下一句，这篇论文的质量我不负责，就扬长而去了。

其实，这种情况俺料到了。所以，已经先行把论文投给了本专业一份不错的期刊。过了几天，俺找了一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婆婆论文已经被期刊接受，意思是，您在学术上挑刺的路已经被堵死了。她闷哼一声，面色变换了几次。说，你应该把我的名字签在论文上。俺说，俺原先是想请您把名字放上去的。但您说不能为论文的质量负责，搞得俺不好意思征求您签名。现在文章已经付印，再把您加为作者，也来不及了。

通过答辩之后俺请台湾美眉吃饭。说感谢国军。要不是你的提点，共军可能已经被美军歼灭了。她笑笑说，我不过是提供了情报，仗还是你自己打的。俺说，客气话不说了。让俺们为本次国共合作的成功再干一杯吧。

后来俺又在路上遇到婆婆。她说，你那篇论文，估计有不少错误，幸亏我没有签名。否则被你连累也说不定。俺说，是啊，妈。那次幸亏没按您的意思，把名字加上去。媳妇每次想起来，还不是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