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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里:采花大盗的暮年
送交者: 休里 2014年05月24日21:16:48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柴华是我的挚友,从小玩到大。如今我俩一个在中国,一个在美国,天各一方,昼夜颠倒。拜信息科技所赐,天涯若比邻,几乎天天见面,谈笑如初。孩时男生都有互相取外号的习惯,他的名字很容易误读为“采花”,就得了个“采花大盗”的尊号。女生们更不客气了,直接骂他“采花贼”。起先他还有点气恼不答理别人,后来慢慢地适应了:采花就采花呗,你还采不着哩。看官!他倒沾沾自喜起来。

还别说,这小子长得一表人才,在女人那方面很有一套,给他取这个外号一点也不冤。那些女生们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虽骂,心里却惦着他,几乎所有的女生们见着他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借机聊上几句,恨得其他男生们牙痒痒。

嫉妒他的人讥他金玉其表,其实不然,他很有才华。在斑里他是个“诗人”,出专栏必有其诗,平时说话也含诗意,加上浑厚的嗓音带磁性,连男生都被他催眠了,女生哪顶得住啊。那时女孩子特傻,好争风吃醋,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这孬种也故意东沾西惹,到处留情,逗得那些女生们欲罢不能。

我俩的父母都在同一单位工作,我们上学在一起,插队在一起,回城又在同一单位,那时我俩经常在一起,几乎成同性恋了。他那些风流事瞒不了我,总希望他能消停下来,可他就是不听劝。参加工作后,仗着家庭的优越条件更是如鱼得水,“妻妾”成群。常见他被女人们拥着,其中不乏有夫之妇。

柴华的爱情之路不全是滥情,中间有一段恋情是真诚的,那是当知青的那段时光与傣族少女阿玉的一段恋情。那时我们都很苦,根红苗正的,有路子的同学都先后离开了那曾经宣誓要扎根一辈子的农村。我走时只剩他一人,接替了乡村小学教师位置,后来发生的事情是他告诉我的。那时他很绝望,曾自杀过,是一个叫阿玉的傣族姑娘救了他。后来两人好上了,当时柴华发誓一辈子也不离开她。后来柴华的父亲平反,官复原职,派专人去当地把独子调上来。柴华不依,经多方施压,活生生将一对鸳鸯拆散,差点闹出人命。后来得知阿玉嫁了人家后,柴华破罐破摔,以后不再有真情。

我来美国之前他仍是单身一人,上次回大陆才知道他结婚了。心想他阅女人无数,其妻必是美艳无比,非西施之容即貂蝉之貌。见后大跌眼镜,其妻其丑无比。眼大唇厚通天鼻,身壮如牛,乳大如枕,不知者还误认为他家的佣人。可他如获至宝,瞧那粘糊劲如胶漆一般倒胃口。我心想:这小子山珍海味吃厌了改吃臭豆腐,返老还童娶个摇床要喂奶怎的?他也知道同学们的心思,自嘲因果报应。明白就好,估计他会有所收敛。不料他见我后竟称自己此生的最大遗憾是没有开过洋荤。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那肥婆也知道丈夫的德性,也不去管他,只是出门之前须净身就是了。他对我说,欠了一屁股风流债,孼种也不少,正在写回忆录,并著有情诗三百首。说是要赎罪还债什么的,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

通常我们在网上联系,他的博客署名仍用“采花大盗”。我建议他换个素雅的名字,他不以为然。我俩总是意见相左,争吵不休。以下是我与他的对话:

“‘采花大盗’太难听,会把女孩子吓跑的。‘才华’不是很好么,文质彬彬。”

“吾,诗之仙,情之圣,换名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要毁我一世英名么?”

“当代注重文风优雅,崇莺歌燕舞,尚鸟语花香。你那下三滥的东西是见不得人的,难登大雅之堂。”

“试问:凡当代之文人,须戒七情六欲,绝妻儿老小,勿食人间烟火乎?”

”古诗都是文言文,你却用白话文方式,岂不糟蹋遗老?”

“君敢言李白之《静夜思》不似白话文焉?吾犬子之作也强他十倍。诗之精华乃是情感也,并非枯燥呆板之咬文嚼字打哑谜。”

我从来说不过他,他固执,总是有理。希望他的儿子不像父亲那样玩世不恭。他虽清高,有时也会不耻下问,经常寄诗来征求意见。我对诗词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只是敷衍他一下。

他常对我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是啊,若熟读柴诗三百首,不做奸犯也乱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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