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瓷-我指百年前中国古瓷,在全球的荣誉。其实,中国人现在没有将瓷器视作文化。当代生活瓷陈设瓷,英美法日韩制品已经后来居上,中国货质量粗制滥造。这与社会文化心态,价值观等有极大关系。
美国处处博物馆,几乎都有中国瓷展览。不少华人会赞叹,像新的!这就对了。外行眼光看似新品,实际是古瓷。专业行家一言蔽之“老中见新”品相评价的最高境界。若外行一眼相中“古瓷,老的”,几乎惨不忍睹是作伪仿古。彷佛不少女性看首饰珠宝,晶莹琳琅浮华璀璨就爱;人工合成比天然宝物似乎漂亮,其实耐看是后物。钻石例外,火油钻像电弧光,邻桌女同事会怨你,你戒指的反光闪耀得我眼睛痛。
旅行美国,也想拣个把漏,瓷器。想想不妨碍谁,但不现实。中国瓷在美国民间,要么是高档文化陈设和珍藏真品,要么是当下通俗杂瓷用品。我看了几个城市古董商店和旧货市场;看了一位老教授、一位上校军医的房屋和物品出售展览。前者拥有某大学百年校庆的定制跑车,配套活动拖车库;车龄比我年龄大,却是崭新。后者后来是某军医院外科教授,其太太裘皮大衣四件,游泳池、湖泊、森林、庄园体系,应是美国中产阶级水准。这两家所见的成套餐具,漂亮的英格兰、法兰西印花瓷,有铭文,百年古瓷,拍卖价不菲,如一小银质调羹价1200美元,居然都卖了。那银调羹系百年家族定制,有族徽。美国文化市场的眼光和实力,岂让我这等中国平民开玩笑顺手牵羊?
所有古董,有铭文、徽章、纪时纪事纪人等等,属上上珍品。它告诉当今读者的,是准确的时代信息,我叫作与古董“对话”。人与物可以交谈,这多么困难,多么有意思,有情趣;比同位素14的鉴定技术,嗨。扯啥呢。雅,还是傻。当然我傻。别笑呵,古往今来,世上有谁声称,他的钱足够了满足了?没有;有谁声称,某一种古董收藏齐了?没有。行了,何必那么累,那么较真,那么舍我其谁呢。谈谈,看看就是真;过眼是福兮。
家中无瓷不雅。这是中国文化认同,尤其是中原文化-士,读书人的认同;与做官与否没关系。主要是明清时代对古人,对唐宋文化的仰慕,如唐朝白瓷,两宋柴、汝、钧、定、官窑瓷的崇尚。审美心理观照,需要共鸣于物质文明载体。瓷器就成了士子文化的吉祥物,不可复制再生的艺术品,精神与社会财富的集合点。所以这样的瓷器,就成为主流社会的欣赏品、消费品,扬或奢侈品,抑或尘土泥淖;残酷政治和动荡人间戏谑于它。有人才有物哇!
唐三彩是冥器,近代以来出土,为东西洋文化认同,蜚声海外。国人至今有冥器污秽之嫌,千奇百怪的陶瓷观。
民国时代,开门见山,厅堂悬挂字画,案几陈设古瓷,必是书香人家、富贵人家、官宦人家、鼎钟鸣食人家。某出生五十年代,社会快发疯了。没见过什么雅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