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东北,文革期间,东北的生活水准不怎么高,对童年的回忆,很大的部分就是缺肉少油吃不上细粮。按理东北的生活水平不该那么差,50年代,东三省的重工业产值一度曾占全国的95%,后来大半的军工企业迁到三线之后,占有率才急剧下降。东北又是油料作物和大米的主要产区,但是当时,不仅工业是全国调拨的,油料作物大米也是军需品,东北人是吃不上的,特别是在辽宁主政的陈锡连,吃饱喝足了脑子大概灌了猪油,居然认为每人每月3两油就够了。东北又不能一年四季产蔬菜,轻工业也不发达,所以日常生活品极度紧缺。
在北京天津有亲戚,小时候去探亲,看到他们有各种好吃的早点,永不完的肉票,顿顿都是细粮,那个羡慕嫉妒就不用说了。回家和奶奶说,我们家为什么不在北京,奶奶说,其实50年代的时候,爷爷有个机会调到北京工作,但我爷爷不想去,因为亲戚朋友大多在东北。而且当时东北的生活水平也不比北京差很多,所以尽管领导反复做思想工作,甚至到家里做家属的思想工作,我爷爷就是不去。我这一听,说不出的懊恼啊,我爷爷怎么这么傻,如果当初他去了北京,我现在就不用吃发霉的苞米面窝头,顿顿能吃肉了。懊恼好一阵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说如果我爷爷去了北京,还能不能有我?我奶奶琢磨一会说,如果你爷爷去了北京,你爸也遇不到你妈,就不会有你了。
嘿嘿,从那一次之后,我对家乡有了点不同的感觉,尽管我的家乡不怎么美,很穷困落后,人民也鄙俗,但是不管是巧合还是偶然,如果不是父母有机缘相遇与此,就不会有我。不管能不能吃上肉,至少我也该对有了出生的机会这一点感恩,所以,之后无论离家多久多远,始终不敢诋毁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