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西部游记——无言的大峡谷 |
| 送交者: 胡小乖 2004年11月19日17:05:0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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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最近的Bright Angel Point 开始了我们的峡谷巡游。那是一段不长窄窄的trail,它好像一支巨臂通往Bright Angel Point, 我和Nan边走边开着玩笑,不经意间好像还没走几分钟,大峡谷突然就整个地毫无保留地占满了我的视框。 从没有什么样的风景让我这么震撼,让我目瞪口呆,又让我那么沉醉。因为很难形容这样的壮观,天色从浅蓝到湛蓝,太阳还在我们的东方,眼前嶙峋的山谷和尖顶边缘锋利,在太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赭红色的山体因为光线的缘故变得更加雄厚。,那些历经千万年沉积和压实的褶皱行成一条条的水平线如波浪般蔓延到天际,把被汹涌的科罗拉多河切开的众多山峰连接起来,不同年代的沉积岩象梯田一般一层层错落分明展现着不同的色彩和形状,但也保持着色调上惊人的一致,使得整个大峡谷在斜晖中显得斑斓多姿变化万千又雄浑有力,穷尽了我们的目力也看不到大峡谷的一点点边缘。 1903年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来大峡谷游览时,曾感叹地说:"大峡谷使我充满了敬畏,它无可比拟、无所形容,在这辽阔的世界上绝无仅有"。和罗斯福总统一样,站在大峡谷边缘的我顿时对这里的超凡脱俗,雄壮瑰丽和对那种创造并仍在改变这个地方的神奇力量感到惊奇。即使是面对白纸黑字的说明,我仍然无法相信,这样的大奇观,是由发源于科罗拉多州洛基山脉的科罗拉多河的激流历经几百万年的长期冲刷面成。有个美国人约翰•缪尔曾在1898年说过:“(科罗拉多河的)大峡谷……它的色彩和构造的宏伟多样是世上所无的,就像是人消亡以后在别的星球上发现的东西。”是啊,一条河流,怎么能塑造出这样的语言文字在它面前都失去力量的堪称鬼斧神神工的景观呢?更何况我们根本看不到科罗拉多河,因为峡谷太深了。 介绍上告诉我们,峡谷最窄的地方约6公里,最宽处为29公里。两岸重峦叠嶂,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巨谷,真是天造地设,无比苍劲壮丽。 我像朝圣者一样静静地虔诚地看着峡谷。这里的土壤和山石乍看大都是褐红色,但是由于峡谷的形成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不同的气候,它像是一摞摞书叠起来似的,能看到很多层次。最底下是太古代的黑色岩层,然后是元古代的明亮红色,它上面是浅棕色的沙岩,第四层是泥盆纪时代的地层,呈淡蓝色。 在这四层之上,是厚厚的红墙,在红墙上,还有一层红色的号称“隐士“的泥板岩。这么层次分明又繁复的构成,赋予大峡谷独一无二的璀璨。当它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时,扑朔迷离,变幻无穷,时而是紫色,时而是深蓝色,时而是棕色,时而又是赤色,全依太阳光线的强弱而定。这时的大峡谷宛若仙境,七彩缤纷,苍茫迷幻,迷人的景色令人流连忘返。 几乎和Nan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Blue Angel Point 回到了大峡谷的公园旅舍,它是一个重建于1937年的朴素的石灰岩建筑(最初的建筑毁于火中),就坐落在North Rim 的山崖上,旅舍大堂放着极其舒适柔软的枣红色真皮沙发,做在沙发透过大堂的窗户正好面对峡谷,环顾大堂,墙上挂着的老照片和早期的人使用的工具,展示着人类在North Rim探险史。如果没有Nan的催促,我会在沙发上一直坐下去,坐看云起云落。 驱车向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帝王展望台(Point Imperial ),它是整个North Rim的最高点,从这儿可以更清晰地眺望群山和峡谷。我们的眼前,仍是绵延起伏的山谷,两侧谷壁被水切割而裸露出的地层断面,纹理异常清晰,好似万卷诗书层叠落成。在耀眼的阳光下,峡谷里却弥漫着着青色的茵氲,红色的山谷象海浪一样一波一波整齐有序地向远方荡漾,荡漾,最后消失在天际。而在这绵延不绝的波浪里,尖尖的海顿山(Mount Hayden )象伫立在海里的灯塔,任风吹雨打巍然独立。 离开了帝王台,我们掉过车头向着Cape Royal驶去,一路还有很多瞭望台,但我们只能下来匆匆一瞥,拍几张照,然后就离开了。但是从Walhalla看到的美景又让我们的脚步停留。从Walhalla,抬头我们已经可以看到著名的天使之窗(Angle’s window), 它是在Cape Royal的一堵山墙上的被风蚀的一个倒三角的空洞,好像是山墙的一个窗口。低头可以看到Unkar Creek的整个区域,它静卧在Walhalla悬崖下,一览无余。站在千仞之高的山谷边缘,俯瞰下去,谷底稀疏的针叶林呈现出一丛丛细小的黑色,尖顶朝上,有一条长长浅灰色的带子蜿蜒在谷底,开始我还以为是一条trail, 翻看说明才知道它就是峡谷的始作俑者---科罗拉多河。据说Walhalla是唯一能看到科罗拉多河的瞭望台。大峡谷的形成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几千万年甚至几万万年中,科罗拉多河的激流一息不停地冲刷着它,在一片高原上雕刻出一道巨大的鸿沟,并赋予它光怪陆离的形态。当我站在绝壁上,眺望着那条狭长宛如静止的河流,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当年在幽深的河谷中,曾经有过的巨浪排空、波涛咆哮的壮丽景象。 在通往Cape Royal 的路上,天使之窗越来越近,我们可以透过这扇窗看到远处的变化的山峦。终于到达了Cape Royal, 我们先到了Angel’s window 所在的山崖,然后到了Cape Royal的顶点,这是一个绝佳的观望台,从这儿可以看到很多山峦和石壁,他们都有自己的名字,据说最早画这个地区地图的人,是一个东方学的爱好者,所以他把这儿每块巨岩,都用一个东方的神的名字来命名,如“所罗门神庙”,“Vishnu temple”,“Wotans throne”.他还以孔夫子名命名了一块岩石,不过要从South Rim 才看得到。 从Cape Royal我们能更清晰地看到大峡谷层次分明的岩层,虽然这儿的风经常很大,但却是水的力量把山慢慢给削成一层一层的。峡谷里越深的地方岩石越老,从峡谷的上面往下走,每踏出一步,就相当于在地球地质史上往回走了一万年。科罗拉多的地壳比较稳定,所有的沉积岩都是平的,就是那么很有规则地一层一层沉积下来,当某个板块运动一下子插下去以后,岩层没有破碎,而是整体抬升,河流再切过岩层,于是整个大剖面就非常完整地出来了。 我和Nan坐在山崖的一块白色的平石上,阳光直射在我的脸上,我闭上眼睛。峡谷静寂,我听不见河水的咆哮声,它被这深渊的空间吞没了,我能听到的是风声,那不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因为在这样的千仞悬崖上,根本没有一棵树。那是风在峡谷漫步的声音,是轻轻的,悄悄的,时有时无的声音,好像在对我低声细语,好像在引诱我。我的神志慢慢离开了我,跟着风游走在亘古的峡谷深处,穿行在树林中,停步在山涧旁。阳光不再炙热,而是暖暖地簇拥着我。John Muir 曾说过,“你要让阳光洒在心上而非身上,溪流穿躯而过而非从旁流过”。我什么也不想,好像也没法去想,完全沉浸在这种天地静好的寂静里。这种寂静不是死一般的沉寂,它是万物存在的宁静。它就像一曲伟大的乐章。人类创作的乐曲逐渐进入高潮,但也有终止的时候,而大峡谷则像一曲高潮迭起,永远回荡不止的和音。 大峡谷以最赤裸的姿态,展现着自然界沧海变桑田的神奇,展现着时间的久远。和Nan驱车离开,走过很久以后,大峡谷的气势依然回荡在胸中,被深深震撼的我们久久无语。 这次由于时间的限制,我们没能去South Rim, 但在我心中,我已经在计划下次来大峡谷的行程了,下次我要住在公园的lodge,要去走最长的trail,下到科罗拉多河, 要去看孔夫子石,当然,再次闭上眼睛,倾听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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