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缘何又见 |
| 送交者: 丢了密码 2004年12月06日12:32:09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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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十多年了,我会在这里遇见他。 女儿刚从国内来,我带她去报名上中文学校。别看她现在一句英文不懂,将来却十有八九是中文文盲。 看到我的时候,他明显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 他问得莫名其妙。 “那又怎么是你?” 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呵呵。你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样子一点也没变。” “你是说我还是我女儿?” 说完我也笑了。 何鸿是我的初恋情人,大学时的体育部长。我文文弱弱的,他五大三粗,是个标准的护花使者。死去活来爱了三年,最后无疾而终。 “我听说你在大学当教授?” 我点点头。“你呢,在哪里当保安?” 我不忘调侃他。 “呵呵,我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最适合在家里看孩子。” 我心里一酸。 何鸿是学精细化工的,在国内混得不错,当过厂长。来美国当了F2以后变成无业游民的例子,比比皆是。我刚才的玩笑有些过分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正在念博士,不过已经转行了。 “我儿子也去上课了,要上俩小时。一会儿我们一帮家长要去踢球,你也去么?” 踢球?这辈子也没想过。 “我可以看你们踢。” 我在球场边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来。何鸿当着我的面,开始宽衣解带,像在场所有人那样。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棒,我禁不住想,忽然有些羞涩起来。 天气已经有点冷了,我抱着胳膊在那里坐着,脖子上围着条围巾,一拖到地。这在美国不多见。 “你的打扮就像个旧式女人。” 夫君和何鸿都这么说过。 “不过,我喜欢。” 这话只有夫君说过。 何鸿踢起球来很粗野,不一会儿功夫,就放倒了两个人。 都快中年男人了,也不收敛点,我暗暗地想。 其实当初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大大咧咧的,一点不懂得珍金惜玉。有一次他在路上看见我,追上来拍我的肩,让我疼了一整天。结果我一个星期都没理他。 看着看着,我看出点门道来了。何鸿比所有人都跑得快,别人在带球,他就奋不顾身地冲过去。等别人恶狠狠把球踢过来,他会迅速转身。结果,那些球就落在他的脚上,臀部上,后背上,砰砰作响。 我竟然有些心疼。 过了一会儿,他进了一个很漂亮的球,我在场边给他喝彩。 他走过来,陪我说话。 “怎么样,有点冷吧?” 他拿过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 十多年了,他做这个动作还这样自然。一时间,我的泪快要流下来。 何鸿其实也有温柔的时候。有一次他对我说,他整天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其实是因为我。打我坏主意的男生太多了。 这话我信。那个夜晚,在学校旁边的小树林里,他柔柔地抚我的发,我的面庞。有人说,男人的心有多柔,手就有多柔。对于何鸿这样的男人,他那一刻的心,一定温柔到了极点。那一晚,我的泪就没有停止流过。他傻乎乎地愣着,不知做错了什么。我也不想解释。 “我发现了你的重大秘密。原来你一直用屁股踢球啊。” 我从回忆里醒过来,开玩笑来掩饰。 “哈哈。那当然。贼人那么狠,要是让他们击中正面部队,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我也哈哈大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开些老没正经的玩笑,并不过分。 何鸿好像什么都好,我那时又怎么把他弄丢了呢。这个问题,我多次和夫君探讨过。 夫君也是个文弱的人,跟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是打起架来,你都不一定能打过我。” 有一次,我恶狠狠地挑衅。 “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架。爱打你就打好了。” 他一副不争气的样子。 “那要是别人欺负我呢?你有本事英雄救美么?” 他愣了一下,“那我会抱住你,把你盖在身下,不会让别人打疼你的。” 我无语。那一刻,他眼中有柔情闪现。 关于何鸿,我们的讨论一直没有结论。 “你要是有何鸿那么肌肉发达,坏人来了就不用挨揍了。” “我也练过的,小姐。但这种事情是要讲基因的。” “那我跟何鸿一直好好的,根本没你什么事儿。肯定是你第三者插足。” 这是我的结论。 “瞎说。你跟何鸿分手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我怎么会插足?” 他很无辜的样子。 他是个学理的人,我没办法跟他狡辩。 其实,我情愿是你啊。又怎么能不是你? 孩子们下课的时候,我们都已在外面等候了。门一开,我惊讶地发现,我女儿和何鸿的儿子,那一定是他儿子了,竟然手拉手地走出来。 我看了何鸿一眼,他正坏坏地笑。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我一定要好好调教我女儿,免得她将来像我一样,被你儿子欺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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