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酒吧生涯(四)BY 有尘有土
菁英会是一家法国餐厅,
比起用200元人民币吃一顿烤羊排,
更多人喜欢用288元人民币喝一杯Martell,
所以无论从盈利还是人气目的来讲,
“吧台”在菁英会是重要的一环~
当时上海的餐饮业还没有如今的“繁华景象”,
彼此间也都相互认识,
常常会“串个门”“唠个嗑”。
好像去“Judy's”喝酒,
去“Malon's”看一级方程式,
去“Hard Rock”听歌,
去“真爱”跳舞,
去“MGM”打架...
当然也有一些地方大家不是太喜欢的,
好像“疯马”~
吧台是一个信息量很大的地方,
你可以在这里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
也能探问出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所以很多客人都会主动向酒保“示好”。
酒师傅是一个不喜欢生面孔的人,
他和“前场”的那些领班、副理不同,
不轻易和别人套近乎。
他的理论很简单,
“八卦也是有营业范围的!”
大多数人最爱打听的是一些女客人的背景,
他们在酒师傅那里得不到好脸色就转而试图来攻陷我。
Sigh~
这世上很多人对实话都很有戒心,
特别是对“我不知道”!
我时常莫名其妙的就被他们和“江姐”“刘胡兰”归到一块了~
这时候我就开始想念吴老板请来的风水师了,
要是当初问他要一块“魔镜”,
而不是屋顶上那块“木头”该多好~
“红马甲”听到我的遭遇后笑得稀里哗啦,
“书读多了人就戆了,
一点不错!
又不是高考,
随机应变懂哇”
“红马甲”的话应该是有道理的,
人家是舶来文化先驱者呢!
这个晚上我在研究怎么用咖啡机的搅拌棒把牛奶打成卡布奇诺泡泡,
外面明明有得卖现成又好用的灌装卡布奇诺泡泡,
却要这么麻烦来DIY,
真不知道现代人是怎么想的,
下次别人问我借火,
我是不是也该给他一根木棍来钻木取火啊~
一出神沸腾的牛奶泡泡洒了我一围裙,
偏偏这时候我听到吧台上有人点了“Corona”,
真该叫醒酒师傅出来教训一下那个不识相的~
我一脱围裙转身一看,
那个“Corona”一身淡色套装,
短发剪得很精神,
拿着笔记本在吧台上写着什么,
我递给她Corona时她很自然的朝我一笑。
自从确立“三笑理论”以后,
我也算对“江湖儿女”略知一二了~
果然不一会就有人来问“魔镜”了,
“红马甲”说得不错,
我不用再拿“不知道”当武器了,
所以我一个劲的暗示“She is the one”,
结果眨眼过度有一点点眩晕~
来人一见我态度坚定,
胸脯一挺、提酒上前。
我也识相的去库房里找一条新围裙继续我的研究,
碰巧酒师傅伸了一个懒腰刚刚仙游回朝,
他例行打开一条门缝视察一下业务,
晚上客人不多,
他的目光意兴阑珊的扫了一圈,
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一笑,
“你看有个笨蛋在勾搭O'malley's的老板娘~”
我的酒吧生涯(五) BY 有尘有土
很多人说酒吧和以前的酒肆不同,
可能就是因为酒吧不是一个单纯喝酒的地方,
或者说我们去酒吧不单单是为了喝酒~
酒吧里有什么可玩的呢?
先从道具来看,
早期流行撞球飞镖,
后来时兴筛钟扑克...
估计有人要问了,
酒吧也能玩筛子打扑克吗?
那先来看看怎么玩筛子吧:(高手可以跳过这一段了)
两人一对每人一个筛钟五个筛子,
用筛钟摇筛子后,
互猜双方的筛点。
举例来说,
我筛钟里有2个2点、3个4点,
那么我会先叫3个2点,
“3个2点”的意思是我筛钟里的筛子加上你筛钟里的筛子一共是“3个2点”。
对方这时如果开了筛钟且没有2点或1点(1点可以作为“任何点”),
那么我就输了。
不~~~~过,
对方就算真的没有2点或1点,他敢开吗~?!
您也看出来了吧,
这玩的就是一个尔虞我诈。
对方如果不开钟那就轮到他讹你了,
对方叫点也是有规矩的,
首先在筛子数相同的情况下(他也叫3个),
点数需要比我先前叫的大(要比2点大,比如3个3点),
或者他叫的筛子数比我的多(4个到10个之间,比如4个2点),
这时点数就不限了。
双方互叫直到一方开钟,
猜错的一方喝酒。
(同学们都看懂了吗?进阶生请联系博导继续指导~)
酒吧打扑克其实是大忌,
不过总有人喜欢替别人“算个命”“卜个挂”什么的,
碍于群众的压力,
多数酒吧都是会备着一副扑克的。
再来看表演类吧,
以前酒吧里请人来“谈谈琴”“吊吊声”已经算很稀奇了,
如今是“没有请不到,就怕不知道”!
你一定以为“人蛇大战”“大变活人”都只有在马戏团才看得到,
错了!
如今咱们足不出酒吧也能欣赏到如此高水准的艺术表演了!
(哪位来侃侃这“大变活人”吧)
酒吧里最鼎盛的还是“自娱自乐”,
“喝酒划拳”几乎已经凝固为一个定式了。
“哥俩好”是不常见了,
“十五二十”多少有点耳闻吧,
各地流行的酒拳数不胜数,
俺其实也落伍很久了~
酒保是个很特殊的职业,
除了调酒以外还要精通“十八般武艺”,
酒师傅平时不喜欢人前捣鼓这些“旁门左道”,
其实他老人家的“道行”深不可测~
吧台上偶尔会坐几个“人生不得意”的,
这年头姐妹们已经不再相信“美酒加咖啡”了,
威士忌当“蒙牛”一样灌,
有一日酒师傅终于忍不住现身“说法”。
他开导别人的不用“人生大意、生命哲理”,
而是给你讲一个“小白兔的故事”~
“话说一天小白兔去森林里找妈妈,
一不小心迷了路,
天上乌云忽忽得飘,
林立寒风嗖嗖的吹~
小白兔心里真害怕,
‘妈妈呀,
你在哪里啊(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啊)!’
这时出来走来一只小黄兔,
一看小白兔眼泪扑扑的掉,
于是问:
‘小白兔,你怎么了?’
小白兔哽咽道:
‘我找不到妈妈了’
‘小白兔不要怕,我告诉你怎么找妈妈!’
‘真的吗?’
‘不过我有个条件。’
‘是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小白兔真心感谢小黄兔,
于是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小黄兔便指引小白兔走出了这片森林。
可是不多久,
一条小河拦住了小白兔,
小白兔又犯愁了,
这时过来一只小黑兔,
小白兔向他求助,
‘我有个条件,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过河’
小白兔又吻了一下小黑兔,
也顺利过了小河。
最后小白兔看到了妈妈的山洞,
可惜前面有一个悬崖,
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了一个小灰兔,(你也猜到了吧)
‘你亲我一下我就带你过悬崖’,
小白兔又照办了~
终于小白兔找到了妈妈,
兔妈妈发现小白兔嘴唇的颜色变了,
原来红色的嘴唇碰到小黄兔以后就变绿色了,
你猜猜最后小白兔的嘴唇是什么颜色?”
“黑色”
“错!”
“白色”
“错!”
“紫色”
“全错!”
这下刚才“别人还欠了她十七八万”的主马上“城门变幻大王旗”了,
“哎,猜不到”
“想知道吗,我有个条件~”
......
我的酒吧生涯(六) BY 有尘有土
商业社会最显著的标志之一是价格,
不过我们身边却存在着很多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价格,
首当其冲的就是服务业了,
因为他们出售的是服务,
换言之,
他们卖的是“专业”。
每顾客都可以有一套自己独特的“专业诠释”理念,
我们也常常听到看到一些不同的服务质量规范,
因此我们会不自觉的认为服务业标准和素质参差不齐,
我觉得这里头真正作怪的还是“价格”因素,
简单的说就是你出多少钱得到多少服务~
“你在酒吧得到的每一个微笑都是有标价的!”
俺们这个民族由很早起就深知这个道理了,
否则“打赏”“叩劳”“买酒钱”这么俚语是怎么来的?!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
不流行、不提倡了。
Look,
最近它又回来了~
它现在有了一个专属名词——小费。
虽然它是群众所喜闻乐见,
但老板和老板身上的“膏药”对它戒心重重,
老板怕的是服务的“双重标准”,
“膏药”怕的是窝里“分赃不均”。
“也罢,把身上口袋都缝上,一了百了”
从此口袋在菁英会正式成为历史名词。
“天下有没有口袋的侍者却没有不收小费的酒保!”
酒师傅是宁死不做顺民的主,
从来不把疾风骤浪放在眼里,
他最厉害的地方是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身上,
谁叫他有个助手呢~
一些客人临走的时候将小费留在吧台上,
在“膏药”还没发现前它们已经被我“擦到”垃圾袋里了,
打烊后我会主动要求负责“垃圾处理”,
事实上我确实“处理”的很好!
吧台后面只有酒保吗?
错了,
这里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岗位——“Casher”
我们习惯上称之为收银员或账房先生,
不过菁英会的“账房先生”是一个20不到的小姑娘,
她的名字叫“史努比”。
其实“上面”并没有完全断绝服务小费,
史努比的一份日常工作就是将客人的“不要找了”按人头平均分配,
也因为如此史努比一直关注着我对垃圾处理的热诚。
酒师傅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我很快就得到了一个新的指令:“招安”
一提到“招安”,
这“弼马温”就自己走进俺的脑子里,
策反“国军”将领的故事比比皆是,
谁能告诉我怎么策反一个20不到的“史努比”啊?~
我的酒吧生涯(七) BY 有尘有土
这“招安令下,一夜无眠”:
19岁的女孩子喜欢毛公仔?
史奴比都“账房先生”了,不太可能吧~
喜欢化妆品?
青春就是本色,要它做甚!
喜欢刘德华?
上次和华仔和她说了5分钟话,
和我就两个字,
再说我也请不来啊~
那么喜欢...钻石?
是啊,我也喜欢~
...
第二晚从酒吧开张到打烊,
我专心的把所有看得见的家什都擦了一遍,
就差没爬上屋顶去擦“猫头鹰”了。
临关门前一个熟客照例丢下“几张”在吧台,
酒师傅看我“没反应”,
咳嗽了一下,
我一回神,
抹布一抡,
把“那几张”和杯垫一起擦进垃圾袋了。
“收垃圾”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史奴比,
她正坐在矮冰柜上喝冰水,
双脚一翘一翘的来回荡着,
嘴里含着块冰,
时不时地嚼一下~
我拖了两个垃圾带到后巷,
在垃圾筒前下意识的前后张望了一下,
然后蹲在地上迅速打开袋口,
抽出“那几张”后塞进围裙。
回到酒吧的时候,
酒师傅已经走了,
我照例将他那一份从边缝塞进他储物柜里,
然后换了衣服准备回家,
刚出门,
黑暗里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我一下,
老人家说晚上出门不要乱回头,
一时间好像聊斋里的那些个狐仙树精好像都站在我后头,
我寻思着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怎么“它们”就找上门了呢?
“呵~~~~~~~呵,你怕什么”
史奴比咯咯的笑声在后面翻滚着,
她肺活量还真厉害,
我都没听出她中间换过气!
“宁采臣都让你吓死了,姐姐!”
“谁叫你鬼鬼祟祟的”
“让黑白无常来评评理,谁鬼了?啊哟,阿弥陀佛,无常大人有怪莫怪,小孩子不懂说话~”
“呵~~~~呵,不要拜了,你做过什么自己还不清楚”
“我...我,你想怎么样”
“我能把你怎么样,看你今天稀里糊涂的,原来真的病的不清”
人一受惊吓反应就迟钝了,
小姑娘一激,
我就差点把自己卖了~
“你白天还要在大学上课吧”
“嗯”
“哟,蛮辛苦的么,那晚上为什么要出来打工啊”
“出来看世界啊”
“哈,什么歪理,我猜你上课也都是在睡大觉,真不知道怎么考上大学的”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噢~哟~”
史奴比的斜眼上下飘了几飘,
甩来一个大不认同的脸色~
“那你为什么来打工?”
我一直都不知道“帐房先生”是什么背景,
史奴比没参加培训,
第一天上班她是跟在“膏药”后面进来的,
所以我自然而然的把她当成“膏药”的什么人。
“家里穷啊”
这“哭穷”算得上姑娘们的时代标签之一了!
“你家里住哪,要不要我送你”
“我在前面坐夜车,爸爸在终点站接我”
“那送你到前面车站吧”
“就你这胆子,是我送你去车站吧”
你头发再短,
小姑娘都能抓住你的“辫子”!
夜色里一辆车亮着昏暗的灯停在车站前,
史奴比夹着包一蹦一蹦的跑了过去,
在她小小个子的映衬下,
那包显得有点大~
“以后不要背着我做小动作啊!”
临上车前史奴比甩来一个甜甜的笑,
这一晚又是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