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问题多:见闻遭到恐怖袭击的伦敦 |
| 送交者: 问题多 2005年07月07日15:37:12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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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在家,没有计划上班。早晨小盖儿妈妈来电话,他们在电话上聊了很长时间。我们的早餐推迟了,小盖儿照例在厕所蹲了很长时间,出发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刚出门一会儿,他又敲门,说到了地铁站发现没带车票,回来拿。我则继续工作。没过几分钟,他又回来了,说根本走不了,地铁出事了。我说你是懒驴上磨,不想上班吧。他说,是真的,并赶忙找遥控器打开电视,没等调准台,电话响了,又是小盖儿的妈妈。她已经从以色列的新闻上听到了消息,担心小盖儿正在地铁上。 电视上一片混乱,大大的一行“爆炸性新闻”。屏幕上到处都是警察戒严的黄带子。事情刚刚发生不久,记者有些不知所措,站在现场一遍又一遍地唠叨着同样的几句话,显然他们也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赶紧往家里打电话。老妈还没看新闻,加上女儿没事儿,她也没有受到惊动。我又拨打朋友们的电话,都是占线。终于拨通了一个,却又不知说什么。其实就是为了问个平安,听到对方在电话上,也就没有了问的必要,只是匆匆说一句:既然活着就好,多保重吧。于是又开始疯狂地拨打其他人的号码。拨不到的就发短信。果然收到了回信,多数人都在家。只有马克出事时在一辆地铁上,稀里糊涂地给轰出来了,找不到回家的车,现在正在大街上晃悠。 BBC上在讲可能是电路的问题。我说那不可能,电路出了问题,那么多车站同时出事的可能性不大。另外,电路的问题最多闹个急刹车什么的,不大可能有这么厉害的爆炸。小盖儿看我俨然一副电工的表情,表示半信半疑。小盖儿有经验,赶快上网查其他国家的新闻,他说一般出了恐怖活动,国外的新闻往往会更快一些,他们会连所有的谣言一起报;可是在恐怖活动发生的国家,则会更谨慎一些。果不其然,纽约时报附了更多的照片,而且断言是恐怖袭击。以色列的报道则比伦敦快了好几拍,伤亡人数大大超过伦敦的两个,爆炸的地点也很多,仿佛全英国都给炸得稀里哗啦。小盖儿说,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等到下午再查查看吧。 我开始接着工作,但是不可能集中精力,一个劲儿地跟小盖儿说,以后你上班我也上班,要出事一起出事。万一你今天提前走了半了小时,出事的时候就正好到了Russell Square。那我不就该急死了。小盖儿又想起一个朋友在UCL工作,离出事的地方也不远,赶快打电话过去,老兄早晨根本就没起来,也谈不上什么出事。 没过四十分钟,我们就又不约而同地做到了电视前。一辆公共汽车也炸了。这下不可能是电路的问题,肯定是恐怖袭击了。小盖儿开始买我的帐。看着血淋淋的人从救护车上下来,我忍不住和小盖儿挤在一块。我也开始任由自己的想象力驰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以后会多起来。另外,我是大地震的逃生者,应该已经很有福气了。这样,我们持平了。小盖儿说,没有必要把他跟这件事联系起来,要说大难这根本算不上。他在以色列服兵役的时候所在的岗哨遭到巴勒斯坦人扫射。那时他刚刚调离一星期,没赶上,应该算是万幸。 午饭时看了布莱尔的讲话,觉得他看上去老了很多。出了这样的事,布莱尔说不要惊慌,有事他来想办法解决。我觉得听他的讲话时,自己象个孩子,有了家大人的一句话,仿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了。 小盖儿要去超市买灯泡儿。我说不能出去。小盖儿要坚持,那我就决定跟着一块去。 出了家门,雨仍然淅淅沥沥的,从天到地都是又阴又湿。这哪里像7月天,甚至冷得有些刺骨。有了雨水的润泽,那园子里的鲜花都开得水灵灵的,一切仍然那么平静,倒是给人一些安慰。 大街上仍然有车,121路公共汽车不穿过市中心,仍然在跑。虽然看不见几个行人,但是都在一边步行一边打手机。地铁站的大栅栏门关得紧紧的。我想起昨天出地铁站的时候看见门口树了两个牌子:左边是祝贺伦敦申奥成功;右边是警方捉拿抢劫犯的通知。当时就来了灵感,想写一篇《这就是伦敦》的文章。对伦敦人的“酷”作一番调侃。今天那两个牌子已经撤去,换上了地铁停运的牌子,还是那么工工整整的小字,站得远点儿几乎看不清写得什么。 到了超市一切照旧。卖东西的人还是那么慢悠悠。我和小盖儿排在队尾,看到店门口放了两叠报纸。申奥成功的那叠已经让人拿得剩不下几张了,恐怖袭击的那叠几乎没有动。怎么会这样,我分析,恐怖袭击的那张肯定是新出的。加上有这么多的电视直播,又没有必要坐地铁,也就没有什么人去拿那报纸了。队排得很长,人们的脸也拉得很长,周围很安静。小盖儿说,这种情况在以色列不可能。以色列每次出了恐怖袭击,生人见了面也一定要谈两句,主要是大家都情绪紧张,都需要倾吐。 从超市出来,我们又去附近的一家小店。小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报伦敦金融市场的消息。受访的人说金融市场价格只在今天开盘时下跌了一些,但是到这个时候已经反弹了。交易商们很难就此判断还会有新一轮的袭击,所以他们不会恐慌。伦敦的金融小子们很有韧性。我说,还不如说死几十个人惊动不了交易商,他们很缺乏仁性呢。 店门口几个半大小子晃来晃去,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们都该在学校。几个人操着很重的伦敦口音,交换着什么地方死了几个人的信息。尴尬的年龄,尴尬的谈话。进进出出的大人们都忙着走路,无视他们的存在。 回家路上,忽然想起上周末在大卫家吃饭,说他的小儿子星期四要演出话剧。趁着同事都在,大家七嘴八舌地给他的服装出主意。小孩子要演的角色是二战期间德国轰炸伦敦时的一个小男孩,所以他应该装扮成四十年代小学生的模样。裤子要剪到膝盖,上衣要穿白衬衫,外套是一个大人的西装,头上顶着个小鸭舌帽,书包是个很旧的学生皮包,手里要拎着一个行李箱。都装扮齐备,孩子就变成活脱脱的一个小大人儿,实在可爱。忽然一个同事说,二战的时候的孩子都该有一个行李卡,上面写上名字和从哪里来。如果出现紧急疏散,所有的孩子都给送到乡下。这个行李卡就是最重要的身份证明,孩子回家认亲就靠它了。今天恰好是星期四,伦敦真地给炸了,孩子当然不会给疏散走,但是他的话剧不知是否演成了。我没有打电话去问,不想惹得那个万一没演成戏的小孩子沮丧。 到了家,电视还在连续播报,新闻上的恐怖气氛更强了,更多的消息透露出来,更多的人接受采访。有多少人恨不得在出事的时候远离爆炸现场,在出事后又恨不能把自己跟这事件拉得近一些?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也许是像我一样,期望能有后福吧。现在,这恐怖事件的效果正在慢慢渗透,电视上的英国人个个低头,仿佛要把所有的惊惧都压在脖子低下。有报道说,WH Smith的伦敦街道地图已经一抢而光,看来大家都要走路回家了。住得远的人则在附近的酒馆坐下来,给旅店打电话订房间。不知道走路的人今晚几点才能到家,住店的人能不能找到地方,明天他们还上不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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