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经验取自书中,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一方面是因为不必亲身经历也能懂得些道理;不好的原因是不负责任的作家胡诌的东西会引导孩子走上弯路。比如说,作家们总是说人生只能有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这爱情的结果只能有两个:一,白头偕老直到永远;二,象黛玉一样得相思病而死。
但是人生真的只能有一次爱情么?不是。只要天时地利人和,感情这东西可以象野草一样再生得飞快。作家们不知道出於什么目的,偏要把人写得那么死心眼儿,象茶花女那样的女人,机会大把,可能会吊死在阿芒这一颗树上么?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种故事毒害了太多的青少年,为情而死,死不足惜。在这一点上,中国作家里只有林语堂做的比较好,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他的“红牡丹”。
说到这里,可以提一下我为什么不喜欢琼瑶和亦舒了。我觉得这两个人是代表了两个极端,一个是白痴式爱情至上,一个是没嫁出去的有点变态的老女人,比起前者,我更不喜欢后者。亦舒笔下的女人是向往爱情的,却又是摆出看透爱情之后不屑一顾的态度,非常小心生怕被男人占了便宜去,很像红楼梦里面的妙玉。
大学时候有一阵子作家张承志的“北方的河”非常时髦,我看了,说不出来为什么不喜欢,再过几年,看了他更多的文章,我明白了,我是不喜欢他那种愤青的意识形态。梁晓声的文章刚开始很好看,后来也愤青的不行,什么东西一旦走到极端上就不可爱了。我猜想,如果这些人都去看看心理医生,一定有很多可以倾诉,可以得到排解。
想必一个作家的文风和他/她的个人生活有关,作家多半是生活得不甚幸福的,因此能够写平静东西的人少,可见心静的重要。“遥远的清平湾”的作者坐在轮椅上,你读他的文字不觉得有什么愤怒,而是感到宁静祥和。林语堂的“京华烟云”是我最爱的小说之一,我非常喜欢那里面主人翁之间那种自然平静的关系,那一种境界也是我所追求的,有情有义。
高二时我买到一本翻译小说名字叫做“移民”,写的是一个意大利移民在美国的奋斗史。书中还有一个华女,意大利人离婚后嫁了他。那本书里面有很多在当时来讲比较露骨的性描写(其实比废都还差得很远)。我看完了,借给另外一个同学看,她上课看得入神,被我舅舅(班主任)当场抓住,书被没收了,不过还好,她没将我供出来。晚饭后,我舅舅拿出那本书读,嘿嘿,读得津津有味的。第二天早上他问我:“你看过这本书吗?”“没有。”“嗯,很好,这本书少儿不宜。”
哈哈,千万别小看少儿。
大一的时候有一个出国回来的阿姨拿一本英文小说给我看,她问我可不可以翻译出来,看看能不能出版。好的故事是超越语言的,我那时英文不算好,居然把书看完了,比看老师规定的“德伯家的苔丝”还顺利。不过我跟阿姨说这书我不能翻译,就是翻译出来也不会有人出版。过了一两年,书店里热热闹闹地推出了此书的翻译版,名字就是“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我严重的低估了出版界开放改革的速度。后来我买了劳伦斯的“母与子”,读得非常压抑。
我要是能做什么文学杂志的编辑就好了,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博览群书。而不用上课时桌上放一本课本,课本下面压一本小说。我在家里自习时也如法炮制,被妈妈查觉,撕了我的小说。我读小说的状态总是比较guilty。
今天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信马游疆,语无伦次,逮着谁评谁,你可千万别说我没这个资格,我是外行我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