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爷年不满三旬,额头上却生了三道皱纹,一字派开横贯天庭,看相的说五爷长
的这叫霸王纹,该是打小就有。五爷听了哈哈直乐,连声道:“正是,正是,爷我
打娘胎里就长这个。”五爷生得强壮,好勇斗狠,最爱和人打赌。
五爷骑下有个贴身小厮叫三忘,三忘自道是一忘天二忘地三忘自家老娘亲,心里只
揣着五爷一人。既是如此,五爷就把他当个畜生使唤,“操,三忘你个狗东西,还
不给爷拿尿壶去。”三忘忘情的叫了声好“爷,尿壶来了。”三忘的磕头兄弟彪子
实在看不过眼,私下问三忘:“小三,你欠那狗屎的银子?”三忘说不欠。“他是
你小子干爹?”“嘿黑,也不是。”“那你他奶奶的是吃错了什么食儿啦,那王八
蛋压根儿就没把你当人。”三忘闻言不语,沉思片刻方道:“彪子,你真想替兄弟
出这口子气。”彪子霍地站立起来,瞪着三忘的三角眼:“操,咱俩发小一块掏过
鸟窝子。兄弟替你劈了他丫的。”三忘一笑:“想他死还不容易么。”
今五月初五,五爷每个月都要过回生日。提拿着鸟笼子,大街上走走,显显天灵上
的三道霸王纹。三忘依旧狗一样的跟着,时不时的毯去落在五爷肩上的头皮屑。走
着走着,冷不丁闪出一条汉子拦住五爷的去路。五爷道;“操,丫瞎了眼啦,没瞧
见爷我在这溜答吗?边儿去。”那汉子道:“知道是陈五你个兔崽子!”“呀呵,
敢跟爷我叫板,你丫找死来着!”那汉子哈哈大笑,怀里摸出两条白绫,道:“陈
五,算你兔崽子说着了。老子我正是来找死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喽,这有两条
白绫,敢跟你老子我比比上吊么?看????谁先吊死!”五爷听了还真是一楞,回
身问三忘:“狗东西,你说爷我跟他比吗?”
三忘一头磕在地上,见了红。抬起头来,面上已是泪痕点点。三忘说:“爷您不能
比啊,爷会死的!”“五爷飞起一脚踹在三忘头上:“????好你个狗奴才,敢长他
人的威风,灭爷我的志气。”三忘挣扎着爬起来,扑上去抱着五爷的腿:“爷,万
一有个好歹,您这诺大的家业小的怎么打点?”“你怕什么?!爷还能输给他。”
那汉子道:“陈五,我这回赌的不只是你的命,还有你的财。你要吊死了,你的财
就都是老子我的。万一老子不幸,先你兔崽子而去,俺老婆就给你作小!”五爷好
个女人,全天下的女人。长得丑俊,五爷倒不在意,是女人就成。五爷斜了眼瞄了
那汉子一阵,寻思着这小子倒也仪表堂堂,他老婆或也生得俊俏,不由得眼里放了
光。只是上吊在五爷还是头一回,心里有个突突。
三忘拉了拉五爷的衣脚,眨巴眨巴眼。耳朵根上悄声说了句“活扣”。五爷把鸟篓
子搁地上,郎声道:“好,你我二人就立个字据!”
五爷上了凳子,脖子卡在白绫上,一脚蹬翻了木凳。等着白绫松了好摔下来,一个
跟头换个女人,这值。不料白绫却系得牢固,五爷挣扎着把双脚乱踢。身旁吊着的
汉子也一般的挣扎,两只大眼却已凸了出来。梁上两个将死之人瞪着地上的三忘,
想要死个明白。三忘道:“五爷,彪子。这俩扣都是死扣,二位爷黄泉路上结伴而
行,也不算寂寞。五爷的银子小的自当替你好生看管。彪子啊,嫂子在夜里作兄弟
会给她暖床当被子。二位爷放心去吧,三忘谢了!”